始,寸寸崩断、消散!
大量稀薄了许多的暗红邪气,如同溃散的兵卒,从他周身毛孔中被强行逼出,在空气中化作缕缕青烟,迅速消散。
秦怀化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汗水浸透了衣衫,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他颤抖着,艰难地抬起自己的右手,举到眼前。
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
没有暗红邪气缠绕。
没有那股令人心悸的冰冷力量。
依旧虚弱,依旧能感受到经脉中那熟悉的、滞涩的痛楚。
但是……
是他的手。
是他秦怀化自己的手。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用那双依旧无力、却不再受任何外物控制的手臂,撑起了上半身。
然后,一点点,挪动着,依靠着沙发,艰难地……坐了起来。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再次汗如雨下,喘息如牛。
但他坐起来了。
靠自己的力量。
秦怀化靠在沙发上,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吸顶灯,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很轻,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渐渐变大,变得嘶哑,甚至有些难听。
笑着笑着,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也不在乎。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虽然虚弱、却依旧按照自己意志跳动的心脏,喃喃自语:
“谭行……”
“下次见面……”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重新站起来。”
“然后,堂堂正正地……再跟你打一场。”
“输了,我认。”
“赢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苍白却异常干净的笑容:
“我就请你喝酒。”
公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暗红邪气,终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侵蚀与挣扎,从未发生。
但沙发旁,那个凭借自己意志挣脱深渊、此刻正望着自己双手露出复杂笑容的青年,却无声地证明着——
有些骄傲,连邪神,也无法玷污。
.....
而这场席卷北疆的风暴中心,那个少年所在的战场……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旧工业区地下,空洞内。
谭虎睁开漆黑双眼的瞬间,谭行浑身剧震。
“虎子……”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那个会跟在他身后喊“哥”,眼神凶得像老虎的弟弟,此刻瞳孔里只剩下冰冷的墨色,倒映着他自己扭曲的脸。
“哥……”
容器里的谭虎缓缓转过头,脖子发出生涩的“咔咔”轻响。
他咧开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到诡异的弧度,完全不属于谭虎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
声音嘶哑重叠,像是两个人在同时开口,其中一个属于虎子,另一个……冰冷粘腻。
“我们一起……皈依真理……好不好?”
“覃玄法——我操你妈!!!”
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滔天怒火烧穿!
谭行双目赤红,罡气轰然炸开,手中血浮屠发出嗜血的嗡鸣!
他像一头彻底疯狂的凶兽,不顾一切地扑向那禁锢着弟弟的透明容器!
刀锋破空,带着必杀的决绝!
然而.....
“定。”
站在容器前的白衣少年,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谭行前冲的身形,就那样突兀地、彻底地僵在了半空中!
不是被绳索捆缚,也不是被巨力压制,而是他周身三米内的“空间”本身,仿佛被抽走了“运动”这个概念!
他连眼球都无法转动,思维都几乎凝滞,只能眼睁睁看着容器里的弟弟,和自己斩不出去的刀。
“空间……异能?!”
于信瞳孔骤缩,心头寒意骤升!
能如此轻描淡写操控空间,这少年……究竟是那号人物?!
“别急嘛。”
白衣少年歪着头,笑容纯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眼神却冰冷戏谑:
“好戏……才刚要开场呢。”
他转向容器,声音轻柔如哄睡:
“去吧,杀了他。用你至亲的血……为吾主的降临,点亮最后的路标。”
谭虎漆黑的眼瞳深处,剧烈地挣扎了一下,那属于人类的痛苦和茫然一闪而逝。
但下一秒,更浓稠的墨色涌上,将其彻底吞噬。
“咔嚓!”
他抬手按在容器内壁,坚硬的灵能玻璃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外面涌动的暗红真血如活物般钻入,缠绕上他的手臂,飞速凝结成一柄扭曲狰狞、不断滴落粘稠红液的骨刃。
谭虎一步踏出容器。
落地。
他看向被凝固在半空的谭行,漆黑瞳孔中倒映着兄长狰狞痛苦的脸。
骨刃抬起。
对准谭行的心脏。
“虎子……”
谭行用尽全身力气,死死盯着弟弟那双陌生的眼睛:
“醒醒……看着我……我是……你哥啊……”
骨刃,微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谭虎漆黑的瞳孔深处,那点如风中残烛般的情感火星,猛地摇曳了一下!
“哼。”
覃玄法脸色一沉,手中法印骤然一变,厉声喝道:
“吾主意志,岂容蝼蚁挣扎?!”
“轰——!!!”
谭虎体表所有黑色纹路同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邪异黑光!那丝刚刚燃起的人性火星,如同被巨轮碾过的火苗,瞬间熄灭,再无痕迹!
骨刃再无丝毫犹豫,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刺谭行心口!速度快到极致,狠绝到极致!
“不——!!!”
谭行目眦欲裂,灵魂都在咆哮,身体却动弹不得!
但就在刃尖即将触及胸膛的刹那——
“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