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里翻腾的战意。
他抬手,郑重地将肩上那象征北疆兵部最高权柄的三星将官徽章取下,仔细放入怀中贴身口袋。
然后,他抬眼,看向覃玄法,看向恶兆,看向那白衣少年和猿老。
嘴角,那抹弧度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个近乎狂狷的、带着铁锈与血气的笑容。
没有悲壮,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近乎沸腾的、终于能抛开所有枷锁的……痛快!
“很多年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特的共振,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甚至压过了邪能低语与骷髅摩擦的细响:
“坐在那个位置上,算计得失,权衡利弊,看着兄弟们流血,自己却要稳住后方……老子这双手,都快忘了握住刀、只想着砍人的滋味了!”
他手中那柄金色战刀“山河”,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心意,开始发出低沉的、如同龙吟般的嗡鸣!
刀身之上,那些原本略显黯淡的山河社稷纹路,逐一亮起,光芒越来越盛!
一股厚重、磅礴、苍凉、仿佛承载着万里疆土与亿兆黎民希冀的恐怖气势,自于信挺直的脊梁中,缓缓苏醒!
于信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用左手最后一次正了正自己肩头的三星将星肩章。
然后,他右手单手握住了那柄光芒万丈、重若山岳的“山河”战刀。
“老子这辈子,”
他抬起眼神平静地扫过恶兆、白衣少年、猿老,最终定格在最深不可测的覃玄法身上,嘴角那抹笑变得异常冰冷刺骨:
“最讨厌的,就是算计来算计去畜生!”
“更讨厌的,是有些杂碎,以为躲在阴沟里,搞些见不得光的仪式,弄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儿,就能翻了天。”
他向前踏出一步。
“咚!”
脚步落下的地方,坚硬的岩层不是龟裂,而是直接湮灭出一个清晰的脚印凹坑,边缘光滑如镜!
“北疆兵部,三星将官。”
“北原道狂戟世家,第九代持戟者。”
“于信。”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因他气势而心神激荡、重新燃起战火的年轻人们——谭行、慕容玄、谷厉轩……
目光最后,似乎穿过了厚重的地层,望向了地面上正在血战的陈北斗,望向了这座城市无数亮着灯火或陷入黑暗的窗口。
那一眼,很短。
却仿佛包含了太多东西。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面前的敌人,眼中的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封的杀意,和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疯狂决绝!
“老子这条命,可以不要。”
他咧开嘴,白牙森然:
“北疆兵部大总管的职责,老子今天就算用命,也得给它画个句号!”
“你们……”
他缓缓举起了那柄光芒炽烈到无法直视的“山河”刀,刀尖遥遥指向四大强敌以及他们身后那涌动的邪潮。
空着的左手,悄然结了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按在了自己心口膻中穴位置。
那里,隐隐有狂暴到极点的能量波动开始聚集、压缩,仿佛在酝酿一颗即将爆发的星辰!
一股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毁灭气息,开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攻击的前兆,那是……本源燃烧,神魂为柴,要与敌共赴黄泉的绝死之志!
“一个都他妈别想活!”
声音炸开,如九天雷落,震得整个地下空洞簌簌发抖!
“老子送你们……”
于信周身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金色的罡气混合着某种源自血脉与神魂的赤红狂焰,冲天而起!
他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尊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柄即将折断却誓要斩尽身前一切的天刀!
“上路!!!”
玉石俱焚,就在此刻!
.....
地面,C7工厂外。
陈北斗一掌蕴含北斗罡气,将状若疯魔的赵铁山震得倒飞十数米,自己胸口也是一阵气血翻腾,白须之上沾染着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迹。他环顾四周,心直往下沉。
带来的三百内罡境协会精锐,已倒下近百!剩余人人带伤,罡气消耗剧烈,阵型在无数被侵蚀者狂潮般的冲击下,已显散乱。
而对面,上千被侵蚀者虽然也倒下了大半,可剩下的……尤其是那些原本就是武者的“熟人”,在吞噬了同伴逸散的邪力后,气息反而越发狂暴强横!
暗红罡气连成一片,如同翻涌的血海,不断冲击着武道协会摇摇欲坠的防线。
“会长!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李沉舟青铜巨鼎虚影已显黯淡,声音急促:
“他们在养蛊!杀得越多,活着的吸收邪力越快!必须一击尽灭,否则我等必被耗死于此!”
陈北斗咬牙。
他何尝不知?
这些被无相之力侵蚀者,体内的邪能如同拥有集体意识的活物,可以彼此传递、融合、壮大!这根本是个恶性的死循环!
除非……
一口气,全部杀光!
但以现在剩余的战力,根本做不到!
“难道……真要动用那招……”
陈北斗眼中闪过挣扎。
可那招是搏命的禁术,一旦施展,在场所有武者,包括他自己,轻则修为倒退,根基受损,重则当场力竭而亡,化作协会英灵碑上又一个冰冷的名字。
可若不用——
就在他眼中挣扎之色最浓时
“轰——!!!”
就在这时,工厂深处,地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紧接着,整片大地开始震颤!
工厂那栋六层烂尾楼,表面混凝土纷纷剥落,露出内部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暗红纹路!
“哈哈哈!成了!要成了!”
被震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