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画迹,骤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有过程,没有余波。
上一瞬还是镇压天地的神威如狱,下一刹便只剩空旷死寂的天空,以及战场上残留的、令人灵魂刺痛的回响。
“呼——嗬……嗬……”
几乎在虚影消失的同时,战场上所有生灵,无论是人类武者还是无相异族,都不由自主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许久的气息。
那并非放松,而是从某种极致压迫下勉强挣脱的本能反应,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与心悸。
实力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浑身冷汗如浆,短时间内连武器都难以握紧。
天空之上,三位天王的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紊乱与波动。
尤其是永战天王萧破军,他脸色微微发白,周身那霸烈的血煞兵锋之气黯淡了不止三分,身后那尊烘炉虚影更是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血神虚影对他“战争之势”的根源性冲击,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平复。
统武天王秦山海,这位以“武道至理”勘破万法的存在,此刻一向古井无波的枯槁面容上,也罕见地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容。
他死死盯着虚影消散的那片虚空,眼中武道真理之光急速流转、分析,却仿佛碰上了一片无法解析的绝对混沌与暴力。
“那就是……血神?”
他干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微震颤。
并非恐惧,而是认知边界被强行打破、面对更高层次“真理”时的本能震撼。
随即,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下方那团已然重新“站起”、但白光略显紊乱的无相邪神,眼中的惊骇骤然转化为更深沉的凝重与疑惑:
“连这尊……上位邪神,竟也需向之跪伏叩首?”
“这尊‘血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的疑问,也是此刻所有目睹刚才那一幕的人类强者心中共同的惊涛骇浪。
无相邪神展现的力量已经足以颠覆他们的认知,需要三位人族巅峰联手方能勉强抗衡。
而就是这样的存在,却在另一尊仅仅是虚影降临的“血神”面前,执仆从叩首之礼!
那么,真正的“血神”本体,又该拥有何等恐怖的威能?
祂所处的层次,又该是何等令人绝望的高度?
这个问题的答案,带来的并非解惑的轻松,而是更沉重的阴霾与未知的恐惧。
然而,战场从不给人喘息与思考的时间。
无相邪神那团本源白光之中,先前那谄媚敬畏的语调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恼怒。
“人类……”
无相的声音不再有任何情绪修饰,变得如同冰冷的金属刮擦,直接灌入灵魂:
“你们编织谎言,欺诈真理。欺诈于我,亵渎伟大的万变之主无上威仪!”
它的白光急速收束、凝实,光芒变得更加刺目、纯粹,仿佛要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进去,散发出远比之前更加危险且稳定的混沌波动。
“你们的挣扎,你们的‘道’,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自我欺骗的流沙之上。
面对真正的真理——混沌的真理,你们从来就没有希望!”
话音未落,它那纯粹白光的“视线”,已如冰冷的枷锁,再次死死焊在了三位天王身上,尤其是气息不稳、身后烘炉虚影明灭不定的永战天王萧破军!
“看啊,”
无相的声音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
“你们的‘真理’,你们的‘道’,在伟大存在的余威下,已经出现了裂痕。”
“那么现在……”
嗤啦——!
仿佛布帛被同时从三个方向撕裂!
那团凝实的本源白光,骤然一分为三!不再追求完美模仿单一形态,而是分裂成三道轮廓稍显模糊、光芒略显稀薄,却分别鲜明地散发着不同气息的身影:
一道身影血气缠绕,手持模糊戟影,散发出萧破军的气血兵锋!
一道身影沉凝如山,指尖道纹隐现,律动着秦山海的武道至理!
一道身影袍袖鼓荡,周身符文流转,共鸣着姜断鸿的异能术法!
三道身影,呈完美的等边三角,将状态受损的三位天王隐隐包围在中央!
它们的气息虽不及之前单一的镜像凝练,但彼此呼应、流转不息,仿佛构成了一座活着的、不断演化的混沌战阵!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力量性质似乎能随时根据战况相互转化、支援,将模仿与变化的诡谲发挥到了新的高度!
“让我看看,”
三道身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带着金属般的冰冷回响,仿佛宣告:
“这些破损的、充满裂痕的‘真理’……”
“还能在这真正的混沌变局之下……”
“坚持多久!”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攻!
三道模糊身影同时动了!
持戟身影血煞爆发,化作一道猩红流光,直刺萧破军中门!
不再是模仿其战法,而是将血煞兵锋的“穿刺”与“毁灭”特性极端化,趁其道基不稳,行致命一击!
指现道纹的身影则无声无息地贴近秦山海,枯指连点,并非攻击本体,而是点向他周身那因之前对抗血神威压而略显散乱的“武理场域”的薄弱节点!
袍袖飞舞的身影遥遥对着姜断鸿,双手结印,无数扭曲变异的苍白符文飞出,并非正面硬撼其术法,而是如同病毒般侵入他正在调息恢复的灵能循环,试图污染、篡改其术法根基!
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的切磋模仿,而是看准弱点、分工明确、相互配合的致命围剿!
战斗,在短暂的、令人窒息的神威插曲后,以更加凶险、更加绝望的姿态,再度爆发!
而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