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手腕。
雄浑如海的真元罡气化作涓涓细流,谨慎探入朱麟经脉,周游脏腑,直抵识海....
却空空如也,一无所获。
那股阴冷邪异的残留气息,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那惊心动魄的入侵只是错觉。
可萧破军征战一生,何等敏锐?
越是干净,越不寻常。
他与姜断鸿目光一触即分,已明彼此所想。
“武法,后续清场、收敛遗泽、安抚民众之事,你统筹。”
萧破军语速快而沉,不容置疑:
“划开通道——我带这小子去找‘感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只二人可闻:
“无相……潜藏诡谲,我不擅长探查。”
姜断鸿颔首,并无多言,抬手并指如剑,当空一划——
“嗤啦!”
空间如布帛撕裂,一道边缘流转着混沌光晕的幽深裂缝骤然绽开,内里传来遥远而不稳的空间波动。
萧破军瞥了一眼不远处被谭行紧紧抱在怀中、生机微弱的谭虎,无声一叹。
随即不再犹豫,拽住尚有些发懵的朱麟,身形一闪,便没入那空间裂缝之中。
光影流转,裂缝瞬息合拢。
只剩原地微微荡漾的空间涟漪,与众人心头骤然悬起的、更深的不安。
北疆兵部家属区,甲字独栋公寓内。
秦怀化坐在轮椅上,手中的战术终端正传出前线战报平稳的播报声。
“……主要威胁已清除,邪能反应正在消散,各部按预案展开善后。”
他缓缓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一直紧绷的肩背终于松懈下来。
遥控轮椅转向窗边,晨光正穿透云层,天际那道撕裂的空间裂缝也在渐渐弥合。
远处战场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邪异威压,确确实实正在消褪。
赢了。
真的赢了。
一抹由衷的喜悦涌上心头,他喃喃低语:
“结束了……我们,赢了。”
他拿起战术终端,想再听一听具体细节。
就在这一刹那——
眼前似有白光一闪!
细微得如同错觉,迅疾得不及瞬目。
秦怀化只是下意识眨了眨眼,没有任何异样感觉,甚至未察觉自身双眸曾在那一瞬变得彻底苍白,又迅速恢复正常。
然而,他的意识深处——
一点残破不堪、明灭欲熄的苍白灵光,正瑟瑟蜷缩在角落。
“无相……无相……无形……无相……”
微弱的意念波动着,充斥着劫后余生的癫狂与怨恨:
“吾……会回来!”
正是无相!
祂在朱麟识海中自爆大半本源,挣得一线生机,那最核心的一缕诡诈意识仓皇逃出。
刚脱离虎口,便感知到冥冥中一丝微弱的、却同根同源的关联——
那是祂昔日随手播撒、附于某个人类身上的些许“无相之力”的痕迹。
生死关头,祂毫无犹豫,彻底舍弃了仅存的、无法维系形态的本源力量,将全部意识与存在烙印,强行显化、寄托于那点早已被遗忘的“种子”之上!
如同即将溺毙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又如孤魂凭依早已遗忘的旧日信物。
以这种诡谲到极致、也侥幸到极致的方式……
祂竟真的,在这具看似寻常、毫不设防的凡俗躯壳之内——
暂且,蛰伏了下来。
但代价,惨重到无以复加。
祂残存的力量已彻底耗尽,那曾随意编织谎言、玩弄人心、操弄欺诈的权柄,也随之崩散无形。
祂所创造的眷族,早在无相之门碎裂时便已烟消云散。
如今,只剩下这一缕连形态都无法维持的残破意识,在陌生的识海角落苟延残喘。
昔日在神域令人闻风丧胆、在人类世界掀起无数诡谲灾祸的无相邪神……
竟已虚弱如风中残烛。
此刻,莫说人类天王,便是一个刚刚修炼出真气、初窥门径的低阶武者,若有所察觉,恐怕都能轻易将祂这缕意识……彻底掐灭。
绝对的弱小,与曾执掌的“无相”权能,形成了绝望而讽刺的对照。
祂“蜷缩”着,连怨恨都显得无力,唯有最深处一点不甘的毒火,在寂静中阴燃。
而外界——
秦怀化只是揉了揉略有酸涩的眉心,浑然未觉。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光,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晨晖落在他身上,温暖而平和。
仿佛漫长的黑夜,真的已经过去。
(第二卷《北疆风暴·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