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到地!
场中落针可闻,唯有沉重的呼吸与能量屏障低微的嗡鸣。
“咳……咳咳!”
就在这肃穆到近乎凝固的时刻,一阵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咳嗽声响起。
只见那原本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荆夜,竟凭着意志,硬生生稳住了向后倒去的趋势。
他单膝跪地,用鬼王匕死死抵住地面,撑住自己破碎的身体,抬起头,脸上血污混着冷汗,眼神却亮得惊人,直视着躬身未起的黄天放。
“黄……黄校长。”
他每说一个字,胸口焦黑的伤口都在渗血,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
“认输……不用了。”
“道歉……也算了。”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只牵动更多痛楚: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我荆夜,打不过萧天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肺部最后一点空气,斩钉截铁:
“这场……我认输!”
说罢,他身体又是一晃,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已真正到了意识溃散的边缘。
黄天放闻言,缓缓直起身,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濒临极限、却依旧倔强地维持着最后尊严的少年。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
“……好。尊重你的选择。”
“还有……”
荆夜却没有立刻倒下,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即将消散的清明,染血的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指向不远处被罡气束缚、已然昏迷的萧天雷,目光却紧盯着黄天放:
“等他醒了……”
“告诉他……”
“小心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一种骄傲和自豪:
“会有人……来找他的……”
“他们……”
荆夜眼前已经开始出现重影,那些熟悉的身影在视线中若隐若现,他仿佛用尽最后的力量,从牙缝里挤出:
“……不像我这么没用……”
“他们……会发疯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最后的执念也已传达,荆夜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逆血!鲜血在空气中泼洒开刺目的红。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紧握鬼王匕的手无力松开,匕首“当啷”一声落地。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软地向前扑倒在地,再不动弹。
“快!救人!”裁判厉声大喝。
早就待命的医疗团队立即冲上擂台,高级生命维持舱瞬间展开,将荆夜小心放入,淡绿色的生命原液和高效凝血剂立刻注入,监测光幕上各项濒危指标疯狂闪烁,医护人员面色凝重,迅速将舱体转移向紧急通道。
黄天放站在原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弟子萧天雷,又看了一眼那被迅速抬离的荆夜,最终,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他走到萧天雷身边,挥手解除了束缚的罡气,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弟子的伤势。
除了被他罡气巴掌扇出的脸颊红肿和轻微内腑震荡,并无真正大碍。
然而,黄天放脸上并无轻松之色,反而眉头紧锁,眼中翻腾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深深的忧虑。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萧天雷这个弟子,毅力、天赋、乃至那股不服输的狠劲,都是顶尖的,是他寄予厚望的苗子。
但这孩子自幼失怙,成长环境复杂,内心偏激孤傲,又极度敏感自卑,平日被严加管束和自身理智压制着,尚能维持表象。
可一旦被彻底激怒或遭受强烈刺激,那性格深处的暴戾、极端与毁灭倾向,就会如脱缰野马般冲垮堤防!
今日对北疆的羞辱,以及之后被荆夜那惨烈意志一再冲击、最后被自己强行制止并“代替认输”,无疑是将这些危险的特质彻底引爆了。
黄天放可以预见,萧天雷醒来后,绝不会平静接受这个结果。
那偏执的骄傲和被打断的“胜利”,会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内心。
而荆夜最后那句“会有人来找他”、“他们会发疯”的警告……更是让黄天放感到一阵莫名的担忧。
北疆出来的人,他太了解了。
那地方护短,记仇,而且……真的盛产不计后果的疯子。
“唉……”
黄天放再次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对赶来的朔云一中助理老师吩咐道:
“带天雷去特别医疗室,用最好的药,派人寸步不离守着。
他醒了立刻通知我,在我见他之前,别让他接触任何外界信息,尤其是关于这场比赛的评论。”
“是,校长!”
黄天放站起身,望向荆夜被送走的方向,又看向贵宾席和无数闪烁的直播镜头,知道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一场比赛,掀起的却可能是席卷整个联邦年轻一代武者的惊涛骇浪。
而风暴眼,或许就在他那昏迷的弟子,和那个被抬走、身后却仿佛站着无数身影的北疆少年之间。
他握了握拳,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无论如何,他是校长,是师父,有些责任,必须扛起来。
黄天放的身影消失在选手通道尽头,但三号擂台周围空气里的沉重,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如同不断积聚的铅云。
裁判组迅速清理了擂台上的血迹,能量屏障重新亮起柔和的光芒,主持人以略显干涩的声音宣布下一场比赛准备开始,试图将观众的注意力拉回正常的比赛流程。
然而,许多人的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贵宾包厢内,低气压弥漫,几位大佬的对话,字字都带着分量。
“黄天放总算还没老糊涂。”
一名身穿藏青武道袍、胸口绣着协会徽记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