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龙之意”,而是开始融入自己对这片战场的理解。
“叩叩。”
骨屋的门被敲响。
“进。”
苏轮收敛气息。
门推开,谭行端着两个粗陶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热气腾腾、香气奇特的肉汤。
“叶叔熬的冥海特产,‘阴鳞鱼’汤,补气血,稳神魂。”
谭行递过一碗,自己端着另一碗在苏轮对面盘腿坐下:
“尝尝,这玩意儿在外边可喝不到。”
苏轮接过,也不客气,仰头喝了一大口。
汤汁入腹,化作一股温凉交织的气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
白天被谭行罡气震得隐隐作痛的手臂经脉,传来酥麻的修复感。
更让他惊讶的是,连日赶路、连番受挫带来的精神疲惫,竟如潮水般褪去大半,灵台一片清明。
“好东西。”
苏轮眼睛一亮,由衷赞道。
“那当然。”
谭行得意地挑了挑眉:
“以前我来这里的时候,可没喝过这好东西,都不知道,冥海还有这玩意!”
他放下碗,目光落在苏轮身上,带着审视:“刚才罡气波动不小啊,路子摸到一点了?”
苏轮心头微震:“谭队看出来了?”
“废话。”
谭行嘬了口汤:
“你刚才屋里那动静,罡气共鸣,刀意微调,异域能量狂暴,法则扭曲,在这里闭门苦修屁用没有。
只有真刀真枪干几场,见几次血,罡气才能沾染上这里的‘味儿’,凝出属于自己的罡气真意。”
他语气随意,但眼神却认真了几分:
“苏大刀,我这人嘴巴臭,你别往心里去。
不是针对你,是这地方……真会死人,你要想好!”
苏轮握着碗的手微微一紧。
“但活下来的,”
谭行话锋一转,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每一个都脱胎换骨!罡气特质鲜明,战力飙升!
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突破极限的爽感,在联邦里永远体会不到!
功勋、资源、力量……这里一切靠手中的刀去争,去抢!”
他看向苏轮,忽然笑了:
“你小子,还行。输了没崩心态,还能立刻反思调整。有这份清醒和韧劲,在异域活下去的几率,比别人大得多。”
苏轮沉默片刻,缓缓道:
“谭队,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苏轮将碗中剩余的汤汁一饮而尽,感受着那股能量在体内沉淀。
他抬头,问出了一直压在心底的疑惑:
“谭队,你和叶团长……到底是什么境界?我看你们年纪比我还小,但这身本事……”
苏轮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一天的疑惑。
谭行闻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我?内罡巅峰,半步外罡。至于叶狗……”
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点别样的意味:
“那家伙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能单纯用境界衡量。硬要说罡气储量,大概也是内罡境,但他掌握的东西……不太一样。”
他没有深说,转而道:
“至于年纪?苏大刀,在长城,在异域,年龄是最没用的标签。
这里只认战功,只认你刀下斩了多少异族,守住了多长的防线。
我十七岁授上尉,是因为我杀的异族够多,立的功够硬。
叶狗能拉起‘骸骨神殿’这支编外力量,被军部默许,是因为他——”
谭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苏轮心上:
“亲手设计,将虫母和骸王那两个上位邪神,引入了死局,借天王之手,完成了绝杀。”
嗡!
苏轮只觉得脑子里一声轰鸣,握着空碗的手猛地一紧。
设计……弄死虫母和骸王?
两个上位邪神?!
那不是战场正面的搏杀,而是幕后运筹的绝杀之局!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算计、胆魄和对时机的把握?
这真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做到的事情?
巨大的震撼过后,是更加沸腾的战意和……一丝凉意。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之前那点“天才”的骄傲,在真正的怪物面前,是多么可笑。
谭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早点歇着,养足精神。明天进虫都,是你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课’。
也是我们小队的第一战,别丢人。”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冲苏轮挤了挤眼,语气却带着罕见的郑重:
“再提醒你一句,叶狗那家伙,平时看着冷静,真打起来……很疯。
明天跟紧点,机灵点。遇
到硬茬子,该撤就撤,不丢人。
活着,才有未来。”
说完,他摆摆手,身影没入门外冥海特有的昏暗光线中。
骨屋内恢复寂静。
苏轮坐在原地,看着手中粗糙的陶碗,良久,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内罡巅峰……半步外罡……
设计弑杀上位邪神……
自己同样内罡境,年纪更长,出身顶尖武号世家,可和这两个怪物相比,差距何止天堑?
然而,预料中的沮丧和挫败并没有淹没他。
相反,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滚烫的火焰,自心底最深处轰然燃起!
差距越大,超越起来才越痛快!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战场,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吗?
在联邦,他是众星捧月的“斩龙继承人”。
在这里,他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需要从零开始、用手中之刀重新证明一切的——新兵。
“呵……”
苏轮低笑一声,将那点残留的、属于过去的矜持与骄傲,彻底碾碎。
他重新闭目,心神沉入丹田。
斩龙罡气奔腾流转,那缕新生的暗金锋芒越发清晰,带着北境战场特有的铁血与煞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