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啊!?
然后他看见谭行那张脸,那副坐姿,那股子明明紧张得要死却硬撑着面无表情的德行——
是他。
没错。
就是他。
方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这小子发达了?
他凭什么发达啊?
现在他坐那儿让参谋点烟,老子在这儿扛着盾牌挨揍?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噌”地窜上来,又酸又涩又辣,堵在嗓子眼儿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下意识想骂一句“操,这狗东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方岳盯着屏幕上那张欠揍的脸,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怎么了小方?认识啊?”
旁边战友老哥捅了捅他。
方岳没吭声。
他就那么盯着屏幕,盯着那个让三大参谋点烟揉肩的狗东西,嘴角慢慢咧开,扯动脸上那道疤,显得又凶又憨。
认识。
怎么不认识。
那王八蛋化成灰都认识!
方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心里那点酸劲儿还没散,可嘴角那笑,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妈的。
真是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更怕兄弟开路虎的时候,不带上自己。
他搓了搓脸,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队长——!”
秦沧海扭头看他:
“干啥?小岳子!”
方岳指着屏幕上的谭行,笑得见牙不见眼,那道疤都跟着抖:
“这狗东西,我哥们儿!牛逼吧!”
话音刚落,宿舍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卧槽?!”
秦沧海第一个蹦起来,大手一把薅住方岳的后脖领子,把人拎到自己跟前:
“你说啥?这俩牛逼人物里头,有你认识的?!”
“不是俩,是这一个。”
方岳被薅得直翻白眼,指着谭行的脸:
“这狗……这位,谭行,我兄弟!”
“兄弟?!”
旁边老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小方子,你他妈有这关系不早说?让兄弟也沾沾光啊!”
“沾个屁的光!”
方岳挣开秦沧海的手,揉着脖子,嘴里骂骂咧咧:
“这狗日的肯定又弄下不小的军功了!真他娘的……羡慕!”
几个月的巡游生涯,已经把那个刚入伍时沉稳礼貌的少年,彻底磨成了另一副模样。
说话、行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老巡游的糙劲儿。
“啧啧啧!”
另一个队友凑上来,满脸幸灾乐祸的调侃:
“小方子,你也不行啊!人家现在让三大参谋点烟,你在这儿扛盾牌挨揍?
你这以后见面,还怎么跟人家吹牛逼?
人家点烟你点烟灰啊?”
方岳嘴角抽了抽。
这话扎心了。
一刀扎进心窝子,还转了三圈。
“不是……”
他梗着脖子辩解,声音都高了八度:
“这家伙……天天就喜欢玩命的!我这是……这是……”
“这是屁!”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队友无情打断:
“你就是讲屁话!谁他妈不玩命?人家能搞到军功,让参谋点烟,就说明咱们不行!承认自己菜有那么难吗?”
方岳:“……”
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法反驳。
秦沧海这时候踱过来,一巴掌拍在方岳后脑勺上,拍得他一个趔趄,脑袋往前一栽。
“听见没有?”
秦沧海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眯着眼:
“不行!从明天开始,老子陪你加练!你小兄弟都他妈能让三大参谋点烟了,你还这鸟样?
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们破海怒蛟拳头不硬,搞不来军功呢!”
方岳捂着后脑勺,不敢顶嘴。
可心里那团火,却“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不是因为秦沧海这一巴掌。
是因为屏幕里那张脸。
那张脸的主人,现在正坐那儿,让参谋点烟?
让公孙参谋揉肩?
方岳盯着屏幕,忽然觉得牙有点痒。
不是嫉妒的痒。
是那种……想干点什么的痒。
“行了行了,散了散了!”
秦沧海挥挥手,把围成一堆的人轰开:
“都他妈闲得慌?明天还有任务,滚回去睡觉!”
队友们嘻嘻哈哈地散了。
临走还一个个从他床边路过,挨个补刀:
“小方子,你有点垃圾了啊!”
“都是同龄人,人家就能让参谋点烟,你行不行啊?”
“能不能出息点?兄弟混好了,你也不能太拉胯吧?”
“加练的时候叫我,我给你喊加油!”
“滚!”
方岳笑骂了一句,把枕头砸向最后一个。
可躺下了,却睡不着。
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张欠揍的脸。
参谋点烟。
公孙揉肩。
按摩。
那狗东西……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酸。
真他妈酸。
可酸完之后呢?
方岳把被子一掀,坐起来。
不行。
不能这么算了。
谭行那狗东西能混出来,凭啥他不能?
人家拿命换,他也拿命换。
人家往前冲,他也往前冲。
凭什么人家坐那儿让参谋点烟,他在这儿躺着酸?
酸有屁用!
方岳攥了攥拳头。
操。
不管了。
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是:
明天,得找队长加点练。
不能比那狗东西差。
绝对不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
方岳就扛着盾牌出现在训练场上。
“砰——砰——砰——”
盾击。
格挡。
突进。
后退。
一遍一遍,枯燥得像老牛拉磨。
海风咸腥,刮在脸上像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