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的灯还没灭,昏黄的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秦沧海溜达过来的时候,方岳已经练得满头大汗,军装后背湿透了一大片,脸上的汗珠子顺着那道疤往下淌,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哟,挺早啊?”
秦沧海叼着根没点的烟,靠在训练场边的栏杆上,眯着眼看他。
方岳没停手,闷声回了一句:
“练练。”
“练练?”
秦沧海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受刺激了?”
方岳手上动作顿了顿。
没吭声。
秦沧海笑了一声,吐掉嘴里的烟,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盾牌上,拍得“嘭”一声闷响。
“小子,老子问你句话。”
方岳停下来,抹了把脸上的汗:
“队长您问。”
“你那兄弟,比你强多少?”
方岳愣了愣。
强多少?
他认真想了想。
谭行那狗东西,确实比他强,比他野,比他疯!比他癫!
“比我强!”
方岳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点服气,又带着点不服:
“确实比我强!这我不认不行。”
秦沧海闻言笑了:
“怎么?觉得自己不如他?”
方岳没说话。
但握着盾牌的手,紧了紧。
秦沧海指了指他的盾牌,指节敲在合金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三个月,你的努力我看眼里,队里的那些兄弟们也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岳脸上那道疤上:
“你这张盾牌,保护了多少战友,你心里有数,老子心里也有数。
你是个好苗子!要不是你小子有血性,那些眼睛都往天上瞧的小崽子们,会这么快承认你?”
秦沧海往前凑了凑,盯着他的眼睛:
“往年走特殊兵源进来的,要么死了,要么被老子遣返。
你小子能留下来,还能让那帮混账玩意儿喊你一声‘小方子’,凭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方岳喉咙动了动。
“凭你扛得住。”
秦沧海自己接了话:
“凭你他妈在战场上不怂,凭你拿盾牌护着他们的时候,一步都没退过!”
这话说得直接。
直接得烫人。
方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队长,我懂您的意思。”
“你懂个屁。”
秦沧海骂了一句,却又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不过你小子有一点好——知道自己差在哪儿,知道追。”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方岳:
“想加练是吧?行。从今天起,每天早来,晚走。老子亲自盯你。”
方岳眼睛一亮,嗓门都高了:
“谢谢队长!”
“别谢太早。”
秦沧海摆摆手,背对着他往前走,声音飘过来:
“到时候练吐了,别怪老子心狠。”
方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那道疤跟着扯动,显得又凶又憨:
“吐了也得练!”
秦沧海走了。
训练场上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方岳继续举着盾,一下一下地砸。
“砰——砰——砰——”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砸得盾牌震手,砸得虎口发麻。
脑子里又冒出那张欠揍的脸。
谭行。
你等着。
老子早晚也混个让参谋点烟的待遇。
到时候咱俩坐一块儿,让公孙参谋一边儿揉一个肩膀。
看谁先扛不住笑场。
想到那个画面,方岳忽然乐了。
笑得有点傻,但眼睛亮得很。
他把盾牌往肩上一扛,迎着刚冒头的太阳,继续练。
一下。
又一下。
海风把他脸上的汗吹干,又冒出新的。
远处,营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秦沧海没走。
他就靠在训练场边的栏杆上,眯着眼,看着那个扛着盾牌一下一下砸的少年。
“砰——砰——砰——”
盾击。
格挡。
突进。
后退。
枯燥得像老牛拉磨,可那小子愣是一下都没偷懒。
秦沧海叼着那根始终没点的烟,眼中的欣赏之意都快溢出来了。
作为“破海怒蛟”的队长,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自己一手创建的这支小队能传承下去。
他们这些称号队长,谁不怕?
怕。
怕的不是死。
怕的是自己哪天倒在战场上,小队的番号跟着被永远封存进英灵殿。
那些被刻在石碑上的名字,那些再也无人提起的称号,他见得多了。
英灵殿里,一排一排,冷冰冰的。
有些小队,人死光了,番号也就没了。
有些小队,人还在,但扛旗的没了,慢慢也就散了。
秦沧海不想让“破海怒蛟”也变成那样。
可现在……
他盯着训练场上那个汗流浃背的背影,嘴角慢慢咧开。
好苗子。
真他妈是好苗子。
三个月前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实力也就那样,扔人堆里都找不着。
可现在呢?
三场硬仗,带的集团军战斗小组零死亡。
手底下的兄弟,提起“小方子”,谁不竖个大拇指?
这小子,是能扛旗的。
秦沧海越想越美,美得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憋都憋不住。
他掏出战术终端,手指头飞快地点开一个群——
【长城称号小队队长群(1000+人)】
这群里全是称号小队的队长,平时要么吹牛逼,要么骂娘,要么互相挖墙脚,热闹得很。
秦沧海咧着嘴,噼里啪啦打字:
破海怒蛟-秦沧海:嘿嘿!
破海怒蛟-秦沧海:嘿嘿嘿!!
破海怒蛟-秦沧海:这次特殊兵源,来了一个好苗子,嘿嘿嘿!!!
消息发出去,三秒不到——
镇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