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把那帮小崽子拉扯大!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
“你爸是你爸,你是你。就算他是邪神走狗,死不足惜,但你不一样。你是无辜的。”
于斩怔怔地看着这个满脸刀疤的男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小斩。”
黄麟站起来:
“振作点。只要还有命,就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你才十五,不是五十五。”
他把碗往于斩手里一塞:
“喝完,然后像个爷们一样。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于斩低头看着那碗菜粥。
米是糙米,菜是烂菜叶,还有一股糊味。
但他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干净。
这是这辈子喝过最烫的一碗粥。
窗外,夜幕降临。
远处市中心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像一座座悬在黑暗里的宫殿。
而他们蜷缩在这间漏风的棚屋里,像两只被世界遗忘的野狗。
于斩放下碗,盯着窗外的灯火。
“黄叔。”
“嗯?”
“我爸有没有给我留下的点什么东西?”
黄麟身体一震,猛地转头看他。
于斩缓缓攥紧拳头。
“那些白眼狼……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声音很轻,却像钝刀划过骨头。
“等解决完他们,我会去自首,申请去长城。
他转过头,看向黄麟。
“叛徒之子,异域巡游,集团军我是不指望了。但我可以去异域战场拾荒队,以战功赎罪。要是死了……就死了。”
“黄叔。在我去长城之前,您能不能……再帮我一次?”
话音未落,于斩挣扎着从床上跳下。
膝盖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砰的一声闷响。
他朝着黄麟,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一下,两下,三下。
再抬头时,眼眶通红,却一滴泪都没掉。
“黄叔!谢谢您救我的命!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条命。您能再帮我一次吗?”
夜风从破洞的窗缝里灌进来。
黄麟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锦衣玉食的少爷,看着他额头上沾着的灰,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和绷紧的下颌。
良久。
那只缠着纱布的大手伸过来,一把攥住于斩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行。”
只有一个字。
但于斩听出来了——这不是答应,这是承诺。
黄麟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塞进他手里。
于斩打开。
一枚令牌。
正面刻着启明星辰的星纹,背面是一个字——
“斩”。
“你爸三个月前给我的。”
黄麟声音沙哑:
“他说,如果他出事,把这个交给你。这是铁龙市一个安全屋的电子密钥,里面有你爸给你准备的东西。他还说……”
他顿了顿。
“他说他不后悔。当年为了出人头地,投靠了邪神,创建了启明星辰。后面想脱身,再也脱不了了……以后都要靠你自己了。”
于斩手指猛地收紧。
令牌边缘硌进掌心,疼得钻心。
窗外,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依旧。
但于斩看着手里的令牌,眼神渐渐变了。
不是绝望。
是狼崽子终于学会向天空呲牙、想博出一条生路的眼神。
黄麟看着眼前少年的眼神,咧嘴一笑。
这个眼神他熟。
他养大的那帮小崽子,都是这种眼神。
“黄叔。”
“嗯?”
“明天...带我去吧。”
黄麟咧嘴笑了,那道疤扭曲得更厉害,眼里却有什么东西在发亮。
“等你这句话,等了三个月。”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砍过人的刀,放在于斩面前。
刀刃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黄麟的崽子,你就叫黄斩。”
“明天去完安全屋,拿上你爸给的东西,咱再介绍点人给你认识。我那些小崽子,你们能混到一块儿去。”
夜风吹进破洞的窗户,吹得碗里剩下的粥泛起微微涟漪。
于斩拿起那把刀。
刀很重,手柄被汗浸得发亮。
他盯着刀刃上映出的自己——那个曾经的天之骄子,现在满脸赃物、眼窝深陷的逃犯。
“爸。”
他在心里说。
“你背叛人族……我看不起你。但那些白眼狼……”
刀锋一转,寒光闪过他眼睛。
“我会亲手砍下他们的头,再去长城赎罪。”
他没有想下去。
因为窗外的夜色里,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黄麟耳朵一动,猛地按住于斩肩膀,五指如铁钳。
“有人来了。”
于斩握紧刀柄,屏息凝神。棚屋外,杂沓的脚步声像暴雨砸在烂泥地里,越来越近。
黄麟瞳孔骤缩,刀疤脸绷成一条线:“不止一个。二十……不,三十号人。”
话音未落——
砰!
破木板门被人一脚踹飞,火光呼啦一下涌进来,把巴掌大的棚屋照得通亮。
“于斩!知道你在里面!”
“五十万联邦币!兄弟们今晚要发了!”
“滚出来!别他妈让老子费事!”
黑压压一群人堵在门口,火把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砍刀、铁棍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于斩看向黄麟。
黄麟舔了舔嘴唇,那道从眉梢斜拉到嘴角的疤痕拧成一团,挤出个狰狞的笑。
“三十个?”他歪了歪头,“小斩。”
“嗯?”
“没杀过人吧?”
于斩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黄麟咧嘴,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接下来……好好看,好好学。”
他一脚踢开只剩半扇的门板,迎着火光走出去。
门外,光头大汉看到黄麟那张标志性的刀疤脸,笑了:“哟,刀疤脸,真在这儿啊?行,识相!”
他把砍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