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没再说话,目光转向于斩,盯着他看了两秒。
于斩握着刀,与他对视。
那眼神不凶,但于斩莫名觉得....
这小子看自己的时候,脑子里已经在想“几刀能放倒”。
“阿鬼。”
黄麟拍了拍他肩膀,指向于斩:
“这是黄斩,以后跟你们一块儿混。”
阿鬼点点头,没说话,又看了于斩一眼。
那一眼于斩看懂了——不是敌意,是打量。
新来的,得看看你几斤几两。
黄毛少年倒是热情得很,直接凑上来,一巴掌拍在于斩肩上:
“阿斩!我叫小狐!刚才砍得爽不爽?我看你捅那一下,稳!有天赋!
第一次杀人吧?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吐了三天,被谭老大笑话了好久!”
于斩:“……”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狐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
“没事儿,多杀几次就习惯了。
我刚跟老爹的时候,在谭老大屁股后面,杀个人手抖半天。现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杀顺手了,跟杀鸡差不多。”
于斩看着这个年纪与自己相仿的少年,看着他脸上还沾着的血迹,忽然明白了黄麟说的“狼崽子”是什么意思。
不是狠。
是把杀人,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的事。
“行了,别贫了。”
黄麟打断他,扫了一眼场中横七竖八的尸体:
“收拾干净。警备司的人快来了。”
小狐应了一声,回头冲那群少年喊:
“兄弟们!干活!”
那群少年齐刷刷动起来。
动作熟练得吓人。
有人拖尸体,两人一组,拖起来就跑;
有人铲血,从怀里掏出小铲子,往地上撒点什么,血就凝成块,三两下铲起来装袋;
有人往巷子口张望放哨,嘴里叼着烟,悠闲得跟逛街似的。
还有人蹲在尸体旁边,伸手在尸体身上摸。
“艹,这穷鬼,就二十块?”
“我这有五十!”
“妈的,现在世道这么不好吗?怎么越来越穷了?算了!摸完赶紧拖走!”
于斩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三个月前,他还是紫荆武高的学生,每天练武、上课、回家。
最血腥的事儿,也只是擂台比武。
现在?
他看着这些与自己同龄的少年,拖尸体像拖麻袋,铲血像铲垃圾,摸尸像摸奖——
夜风吹过来,全是血腥味混着汗味。
他却发现——自己没那么怕了。
甚至有点……适应?
“阿斩!”
小狐又凑过来,眼睛亮亮的:
“愣着干啥?走走走,先回咱们那地儿!”
他一把拽住于斩的胳膊,拖着就走。
于斩回头看了一眼黄麟。
黄麟正和阿鬼说着什么。
阿鬼点点头,转身朝那群少年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于斩一眼,嘴角微微扯了扯。
黄麟对上于斩的目光,也笑了一下。
“小斩,以后你们就是兄弟了。”
黄麟上前缓缓摸了摸于斩的头,粗糙的掌心摩挲过他的头发,带着汗水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还有于斩十五年人生里,从亲生父亲那儿都没感受过的温度。
“等你解决完你的事儿,自然有人带你上长城。至于你的身份,不用担心,老爹去找谭小子,他肯定有办法。”
于斩浑身一颤。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他拼命擦,袖子在脸上蹭,可眼泪像决了堤,越擦越多,越擦越止不住。
喉咙里堵着一团火,烧得他发不出声。
“老……老爹!”
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我可是……人类叛徒之子啊!”
“无相邪神入侵,死了多少人!多少家庭破灭,联邦日报上天天在念!我……我罪孽深重!”
他狠狠咬着牙,咬得腮帮子鼓起青筋:
“我不能拖累你们!”
黄麟闻言一愣。
随即——仰天大笑。
笑声粗粝,像砂纸刮过铁锈,在这满地血腥的巷子里炸开。
“哈哈哈哈哈——”
身旁那帮少年看着泣不成声的于斩,也纷纷开口大笑。
没人嘲笑。
没人嫌弃。
那种眼神,于斩从未见过——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是那种在荒野上遇见同类时,狼群互相嗅了嗅,确认是一窝的认可。
小狐上前一步,一把搂住于斩的肩膀,搂得死紧。
“阿斩,你他妈哭个屁!”
他用力晃了晃于斩,凑到他耳边,声音压低了,却比吼还震耳朵:
“你老子是你老子,你是你!”
“咱们这号人,谁他妈没点脏事儿?我六岁那年,我亲爹要把我卖给黑诊所,用我的器官换钱,是我自己捅了他一刀跑出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于斩猛地抬头看他。
小狐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亮得吓人:
“怎么?觉得我狠?北疆没拆的时候,那老东西现在还在当乞丐呢,我以前每年还给他送件棉袄——亲爹嘛,该养还得养。但命是老子的,老子自己说了算!但现在死没死我也不知道!”
随即他拍了拍于斩的肩膀: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这个道理,你要记住!”
于斩嘴唇发抖,说不出话。
阿鬼不知何时走到跟前,没吭声,就站在那儿,看了于斩两秒。
然后伸手——把一包皱巴巴的烟塞进于斩手里。
于斩低头看,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那种,三块钱一包,呛得要命,以前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抽过没?”
阿鬼开口,声音低沉,像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于斩摇头。
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