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威压,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种东西——
疲惫。
极致的、熬干了骨髓的疲惫。
那是在尸山血海里站了太久、扛了太久、守了太久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那是扛着一条防线、几百万条人命、扛了无数年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镇岳天王开口,声音很轻:
“谭行,苏轮。辛苦了。”
谭行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眼前这个人,盯着他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肩膀、熬干了神的眼睛。
然后他弯腰。
九十度。
苏轮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跟了谭行这么长的时间,从没见过他对任何人弯过腰。
哪怕是东部战区的五星参谋,谭行也只是点点头,该翘腿翘腿,该抽烟抽烟。
可现在——
谭行的脊背绷成一条线,声音低沉:
“天王,我回来了。”
镇岳天王看着他,微微点头。
他走到谭行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很轻。
但那一拍,苏轮分明看见谭行的肩膀颤了颤。
“回来就好。”
镇岳天王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接下来,你们要拼命了。”
谭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镇岳天王转身走向沙盘。那一瞬间,他佝偻的背影忽然挺直了几分,像一杆锈蚀多年的老枪,终于出鞘。
“都过来!”
所有人围了上去。
苏轮站在谭行身后,盯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手心开始冒汗。
镇岳天王的手指点在正中央一个血红色的光点上。那红色刺目得像在滴血,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虫都。两个邪神的本体巢穴。”
手指移向旁边两个稍小的橙色光点,声音冷得像刀子刮骨:
“两个子巢。每个子巢里,有一尊祂们投影。祂们正靠着这三个子巢,吸收虫母遗留在虫都的本源!”
谭行点头:
“天王,瘟疫源体现在苏轮体内。接下来怎么做,您直接说!”
镇岳天王和那些参谋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刀光剑影。
“行!我也不废话!”
手指接连点向那两个橙色光点,声音骤然冷厉如刀:
“虫都,只有这两处水源。你们必须将瘟疫之毒投入其中!”
“但一旦靠近,就必然面对那两只邪神的投影!”
“我会带人进攻虫都,牵制那两位邪神!让祂们无暇顾及子巢!”
“之后....”
镇岳天王目光如电,直直刺向谭行和苏轮:
“你!苏轮!叶开!”
“你们三人的任务——将这两处水源全部污染!”
“动作要快!”
“一旦污染一处,那两只邪神就会立刻察觉!”
他一字一句,声如铁石,砸在每个人心上:
“这是一场赌命!”
“赌赢了,虫都的所有生灵——都得死!”
“赌输了……”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赌输了是什么。
一旦开战,就停不下来。
那就只能用人命填。
用人命,把邪神耗死在虫都。
苏轮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他转头看向谭行。
谭行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苏轮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看来,这回是真要拼命了。”
谭行没答话,只是转过头,看向沙盘上那三个橙色的光点。
眼神凶悍,铁血,冷厉,还有——兴奋。
镇岳天王盯着两人,目光如刀:
“能不能完成任务!”
谭行和苏轮的脊背同时一挺,军礼齐刷刷砸上去,吼声震得作战室嗡嗡作响:
“保证完成任务!”
“好!”
镇岳天王一挥手:
“现在对表!”
三人同时抬起手腕。秒针咔嚓咔嚓地跳动着,像死神的倒计时,像战鼓的鼓点。
“三天后,中午十二点整。”
镇岳天王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砸钉子:
“我亲自带人,正面进攻虫都!”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声音低沉下来,却比刚才的吼声更重:
“你们给我听清楚——要是成了,我亲自接你们回家!”
“要是死在里面……”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凌厉如鹰隼,亮得吓人:
“那我替你们报仇!”
“反正你们成功了,就是捅进邪神心脏的刀子,能削掉祂们半条命!”
“要是失败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声音陡然拔高,炸雷一样在作战室里炸开:
“那我们就用命填!用我们战士的命去杀光虫都里的所有异兽,烧光所有植物!”
“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那两个杂碎弄死在虫都!”
谭行的喉结滚动,没说话。
苏轮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吧作响,眼睛里像烧着火,烧得眼眶都红了。
“现在能动用的天王级战力,除了我,还有斩月。”
镇岳天王的手指狠狠戳在沙盘上那个飞速移动的蓝色光点上,那轨迹快得像颗出膛的炮弹,直逼虫都:
“她明天到位。到时候,我们两个正面牵住那两尊邪神。北部战区所有集团军和王卫——”
他手指在沙盘上划出一道弧线,直插虫都心脏,像一把出鞘的刀:
“全员突入,制造混乱!”
“集团军火力覆盖开道,王卫营尖刀突击,所有巡游小队就算是拿命填...目的就是要给祂们制造压力!给你们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谭行,那股平静下的杀意让人脊梁骨发寒:
“还有,你们给叶开带话,让他的骸骨魔族做好准备。一旦邪神陨落,虫都内虫母遗留的本源溃散!就让他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