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令,然后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手里的枪,指节发白。
更远处,烽火台上,那个瞭望哨看完军令,沉默三秒,转身,继续盯着远方荒野,背脊挺成一把标枪。
近处,一队刚归来的王卫从他们身边经过,为首的队长低头看了眼终端,脚步顿了顿。
他抬头,正好对上苏轮的目光。
对视一秒。
那队长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右手,握拳,在胸口狠狠一砸,砸得嘭的一声闷响。
然后带着他的人,大步离去,头也不回。
苏轮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谭行。
谭行低着头,盯着手腕上的终端,一动不动。
屏幕血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表情。
“谭队……”
苏轮开口,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谭行没答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行字——“哪怕是死,也要给我钉死在战线上!”
然后,他笑了。
“走。”
他抬起头,拉下袖子盖住终端,大步向前。
苏轮愣了下,追上去:
“谭队,这军令——”
“看到了。”
谭行脚步不停,声音平静:
“三天后,他们有他们的职责,我们有我们的任务。”
“都一样。”
他头也不回,声音被风吹散:
“都是玩命。”
“都是——为了联邦!”
苏轮沉默一秒。
随即,他狠狠攥紧拳头,大步跟上。
风声呼啸。
身后,长城防线上,烽火台的光芒连成一片,把半边天照成白昼。
远处,口令声此起彼伏,脚步声如雷鸣,战备轰鸣震得大地发颤。
那是千万人,在收到军令后,同时动起来的声音。
没有人后退。
没有人吭声。
只有脚步声。
只有磨刀声。
只有——
“万胜!”
不知道从哪里炸开第一声怒吼。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
怒吼声像核爆冲击波,沿着万里长城,一浪高过一浪地炸开!
“万胜!”
“万胜!”
“万胜!”
谭行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狂风里,听着那铺天盖地、山呼海啸的怒吼,从每一个角落炸响。
那是几十万人,在用命嘶吼。
苏轮站在他身后,眼眶猛地一酸。
不是怕。
是他妈的这声音听得人浑身血液发烫,烫得眼眶都兜不住。
谭行听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握拳,在胸口狠狠一砸。
什么都没说。
继续向前。
苏轮跟上他。
身后,怒吼如潮,震碎苍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狂风里。
走进那铺天盖地的“万胜”里。
走进三天后那场,要把刀捅进异域心脏的族运之战里。
风呼啸而过。
苏轮忽然开口:
“谭队。”
“嗯?”
“咱们这次——”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眼眶微红,眼睛却亮得吓人,比烽火台的光芒还亮:
“是真的要刻在碑上,写进史书里了。”
谭行没有回头。
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笑意,带着无尽洒脱:
“那还等什么?”
“走快点。”
“史书,可不等人。”
苏轮一愣。
随即,他咧开嘴,笑得像个疯子,声音在风中炸开,带着哭腔,带着骄傲,带着疯狂:
“列祖列宗在上!爸!妈!老弟!你们看好了!”
“我苏轮,也出息了!哈哈哈哈哈!”
他大步追上前方的身影,脚步急切,踩得碎石飞溅。
身后,万里长城,怒吼如雷。
前方,异域深处,生死未知。
但此刻,这两道背影,走得比任何时候都稳,都狂。
.....
同一时刻。
联邦境内,一千三百八十六座城。
每一座城的中央广场、每一条街道的告示墙、每一个新闻播报台、每一个传媒端口....
同时在强制推送同一条信息。
那是联邦最高指挥部,在向所有人,发出同一个声音。
【紧急征兵令】
【北部战区长城防线,将发起千年以来对异域最大规模的反攻!】
【现紧急征召:所有退役军官、所有预备役人员、所有年满十八周岁公民——】
【若有胆敢赴死者,即刻前往最近征兵点报到!】
【此一战,不为守土!】
【此一战,为——反攻异域!为——数百年来人族第一刀!】
【联邦需要你!长城需要你!】
【为了联邦,魂归长城!】
广场上,行人如潮水般停滞。
所有人抬头,盯着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盯着那行血红的字,盯着那个炸裂在暮色里的消息——
三秒死寂。
然后——
轰!
人群炸了。
不是恐慌,不是混乱。
是吼声。
是一个中年男人第一个吼出来:
“我操你妈的!反攻异域?!老子等了二十年!”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工装,他眼眶通红,扭头就往最近的征兵点跑,跑得鞋都甩飞了一只,赤着脚踩在石板路上,啪啪作响:
“老子退役十五年!还能杀!还能杀!”
他身后,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有人扔下菜篮子,有人甩开老婆的手,有人把怀里抱着的孩子往旁边亲人怀里一塞,低头亲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征兵点。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站在人群里,盯着那行字,浑浊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他嘴唇哆嗦着,忽然把拐杖往地上一杵,挺直了佝偻了几十年的脊梁:
“我七十三了……”
旁边有人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