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黑暗深处,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起,如同燎原的鬼火。
寄生兽。
异兽。
潮水般涌来,将这片湖泊围得水泄不通。
没有退路。
没有生机。
叶开吐出一口血水,咧嘴笑了一下:
“……疼不?”
苏轮握着刀的手在颤抖,却依然挺直脊梁:
“……废话。”
谭行用还能睁开的那只眼睛,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两尊邪神。
看着那些蜂拥而来的兽潮。
看着这片即将成为他们葬身之地的绝境。
他笑了。
“兄弟们。”
“这次……好像真的到头了。”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吹过湖面的声音。
只有兽群逼近的脚步声。
只有死亡临近的呼吸声。
三人沉默地站着。
背靠着背。
面向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绝望。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彼此还活着。
下一秒。
谭行猛地转头,看向苏轮,那只血糊的眼里爆发出最后一点光亮——
“大刀!”
苏轮浑身一震。
“你去水脉!”
谭行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和叶狗挡一挡!”
挡一挡。
三个字,轻飘飘的。
可谁都知道,这两个人,要拿命去挡。
苏轮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开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他没有看苏轮。
他只是上前一步,挡在苏轮身前。
“来生见。”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把锤子,狠狠砸在苏轮心口。
苏轮眼眶发烫。
但他没有犹豫。
他不能犹豫。
他是斩龙世家的继承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来生见!”
苏轮面上浮现出一抹微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有不舍,有感激,还有洒脱。
他没有再说话。
话音未落的瞬间,他猛然转身,朝着地下湖泊的水脉尽头,狂奔而去!
四百八十米。
只要跃入那道水脉,哪怕只是尸体坠入,任务就算完成!
苏轮的身影在黑暗中狂奔,越来越远。
而身后。
谭行和叶开,并肩而立。
两个人,面对着涌来的兽潮,和那两尊俯瞰众生的邪神。
谭行又啐了一口血水,咧嘴笑道:
“叶狗,这次栽了!开来老林喝不上你这位骸骨魔神的酒了!”
叶开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骨矛。
然后。
他笑了。
“这辈子,值了。”
“哼。”
他轻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儿。
“不差。”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兽潮,看着那两尊遮天蔽日的邪神投影,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寻常风景。
“临死有你陪着——”
他顿了顿。
“不差。”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重如千钧。
谭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得更大声了,笑得牵动伤口,咳出一口血,却还在笑。
“好!”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那条伤腿已经站不太稳,却硬生生挺直了脊梁。
“那咱们哥俩——”
他转头看向叶开。
叶开也看向他。
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开口:
“来生见!”
话音落下的一瞬......
一人持刀冲锋,一人挺矛相随!
身后是苏轮狂奔远去的身影,越来越远,即将没入黑暗。
身前,是各自选择的绝境!
都是死路!
都是必死!
而他们……笑了!
笑得坦然,笑得张狂!
像他们这样的人啊……
不。
不只是他们。
那些自愿走上长城、用血肉之躯挡住异族铁蹄的战士。
那些明知必死、却依然握紧刀柄的老卒。
那些前赴后继、尸骨无存的亡魂。
他们这辈子,会的东西不多。
不会算账,不会钻营,不会苟且偷生。
会的,也就是冲锋了!
死!也要他妈死在冲锋的路上!
谭行冲进兽潮的第一瞬,身影就被无数猩红的眼睛淹没。
但他的刀光,还在闪烁!
兽潮之中,刀芒乍起乍落,每一刀都带着垂死之人的疯狂,每一刀都砍翻一头扑上来的异兽!
然而——
太多了。
太多了。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另一边。
叶开冲向邪神的第一息,那铺天盖地的威压便如万丈山岳轰然压下!
他的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脊骨几乎要被压断,七窍瞬间渗出血来。
但他的骨矛,依然向前!
矛尖颤抖,却始终指着那两尊高高在上的邪神投影。
然而——
他们面对的是什么?
是能媲美人类武道真丹境的异兽!
是无数的天人合一境成熟体寄生兽!
是两尊来自神域、俯瞰众生的邪神本尊投影!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碾死三只蚂蚁。
半空中。
那两道邪神虚影终于动了。
弥尔恭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似乎觉得这三只蝼蚁的挣扎有点意思。
他只是轻轻——释放了威压。
轰!
邪能如海啸般爆发!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整片空间,空气仿佛凝固成钢铁!
噗通!
谭行冲杀的身影猛地僵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他拼命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脊梁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的刀,就在手中。
他却抬不起来。
叶开单膝跪地,骨矛死死拄着地面,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