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弥尔恭巢穴的死亡地带,此刻.......矗立着一座城。
不,不是城。
是关。
黑色的城墙从地面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城墙上密布着符文烙印,每隔百米就有一座炮塔,炮口森然,直指四方。
城墙之内,营房、仓库、指挥塔、演武场……一应俱全。
最中央,一座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上面刻着三个血红大字,笔走龙蛇,杀气腾腾.......镇邪关。
苏轮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这他妈……是变魔术吗?”
谭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不是魔术。”
他指了指城墙上那些忙碌的身影,声音有点干:
“是长城。”
城墙上,数不清的工程兵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符文光芒闪烁,一块块城墙模块被吊装到位,严丝合缝。
更远处,一队队重甲战士正从运输机上跳下,列队进入关内。
那动作整齐划一,甲胄铿锵,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那些甲胄上的标志,谭行再熟悉不过.......
北部长城,第一集团军。
第三集团军。
第五集团军。
还有.......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支全身黑色重甲、胸口刻着金色长城的队伍。
王卫。
“乖乖……”
谭行喃喃,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这是把整个北部长城的家底都搬过来了?”
苏轮在旁边接了一句:
“不止!”
他指了指远方,那个他们来时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看那边。”
谭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沉默了两秒。
北部长城的方向,烟尘漫天。
一支看不到尽头的队伍,正在向镇邪关开拔。
旌旗蔽日,铁甲如林,那烟尘扬起来,遮住了半边天。
“那是……”
谭行的声音有点干,像砂纸磨过喉咙。
“巡游小队。”
苏轮说,声音也带着恍惚,“咱们进去的那一周,长城把家都搬了。”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那座巍峨的关卡,看着那些从身边经过、向他们投来好奇目光的战士,忽然都有点恍惚。
一周前,他们还在虫都底下净化水脉。
一周后,家没了。
不,是家搬了。
而且搬到了原来邪神肆虐的地盘上。
“走。”
谭行忽然笑了,一巴掌拍苏轮肩膀上,拍得苏轮一个踉跄:
“愣着干啥,回咱的新家。”
镇邪关。
中央广场。
巨大的演武场上,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最内圈,是三万黑甲王卫,肃然而立,纹丝不动。
那股气势压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往外,是第一、第三、第五集团军的精锐方阵,甲胄森然,杀气腾腾。
那些都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往那一站,就是一座山。
再往外,是西部战区所有的巡游小队.......那些常年在长城外游走、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们,此刻难得整整齐齐地站成一排,虽然站姿歪七扭八,但至少没蹲着。
最外围,是闻讯而来的后勤兵种和工程人员,乌泱泱一片,踮着脚尖往里瞧。
有人甚至爬上了营房顶,就为看一眼。
广场中央,一座高台拔地而起。
台上站着三个人。
谭行。
苏轮。
叶开。
三个人穿着崭新的军礼服,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僵硬。
“我他妈……”
谭行嘴唇不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蚊子叫:
“这辈子没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过。”
“我也是。”
苏轮同样嘴唇不动,眼珠子都不敢转:
“我感觉我快尿了。”
叶开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台下。
那些巡游小队的家伙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嗡嗡嗡像一群苍蝇:
“那个就是谭行?听说这次是他带队?”
“对对对,旁边那个是苏轮,听讲是个胆大包天的,敢直接吸收穷畸的瘟疫源骨,据说这次毒杀虫都的毒,就是他放的。”
“那个是谁??”
“你懂个屁!他就是冥海那位,整个骸骨魔族都被他收编了!”
“卧槽,牛逼啊……原来是他啊!骸骨魔神叶开啊!”
“这次他们三个牛逼大发了!”
“牛逼?你要是能弄死穷畸,在疫灵族的追杀下活命,听讲这次连疫潮都出来了,然后再两尊邪神投影和无数眷属的追杀下完成污染任务,你也能牛逼!”
“得了吧!光是穷畸那一关我都不一定能过去!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一代更比一代叼啊!”
窃窃私语声中,高台一侧,忽然有人开口:
“安静。”
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齐齐扭头。
高台侧方,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那人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一双眼睛像是藏着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穿着普通的军装,没有任何装饰,肩上甚至连军衔都没有。
但当他走过的时候.......
第一集团军的军团长,那位在长城镇守二十年的老将,微微垂首。
第三集团军的军团长,那位以脾气暴躁著称、连天王都敢顶撞的猛人,侧身让路。
三万王卫齐刷刷挺直了脊背,动作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声如雷鸣。
谭行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苏轮的呼吸都轻了,生怕喘气声太大。
叶开胸膛起伏剧烈。
镇岳天王。
北部长城真正的执掌者。
人类天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