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男人。
此刻,正一步步走上高台。
他走到三人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从谭行脸上扫过,在苏轮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叶开身上。
三秒。
像是过了三年。
然后.......
他笑了。
“不错。”
就两个字。
但谭行感觉自己骨头都轻了三两,飘飘然的,像要飞起来。
镇岳天王转过身,面向台下。
“一周前。”
他开口,声音浑厚,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这里叫虫都,还不是我们的地盘。”
他顿了顿。
“现在,这里叫镇邪关。”
“是人类七百年来,第一座建在异域的堡垒。”
“是人类反攻的第一块跳板。”
“是你们以后喝酒吹牛的时候,可以拍着胸脯说‘老子当年亲手建的’地方。”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镇岳天王也笑了,但笑容只是一闪而过。
“建这座关,用了七天。”
“但打下这座关.......”
他侧身,看向台上的三人。
“我们付出了很多,也牺牲了很多。但值得。他们都是英雄。”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好”,紧接着,掌声如雷。
那掌声排山倒海,震得人耳膜生疼,震得高台都仿佛在颤抖。
谭行的脸涨得通红。
苏轮的眼眶有点热。
叶开胸膛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
镇岳天王摆摆手,掌声渐息。
“所以,今天除了镇邪关的落成仪式,还有一件事。”
他转身,面向高台另一侧。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辆符文囚车。
囚车里,蜷缩着一团……东西。
勉强能看出人形。
但浑身血污,气息奄奄,两只眼睛空洞无神,嘴里还在喃喃着什么,像是疯了一样。
弥尔恭。
曾经的中位邪神。
被称为荒原之主。
此刻像条死狗一样,被锁在囚车里。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
每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那是一种压抑了七百年、终于看到曙光的亮。
谭行看向囚车,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弥尔恭身上那些伤口的痕迹.......那些不是战斗造成的,而是……某种刻意的、精准的、持续不断的……
折磨。
镇岳天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七百年前,邪神降临,人类退守长城。”
“七百年间,死在邪神手上的人类,数都数不清。”
“七百年后,人类第一座反攻堡垒落成。”
他走到囚车前,低头看着蜷缩在里面的弥尔恭。
弥尔恭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神采。
恐惧。
真真切切的恐惧。
“你……”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像破风箱漏气:
“你不能……杀我……原初父神……”
“原初父神?”
镇岳天王笑了。
笑得很温和。
然后他伸出手,抓住弥尔恭的头发,把他从囚车里拎了出来。
像拎一只死鸡。
弥尔恭在他手里挣扎,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什么原初父神?”
镇岳天王问。
弥尔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轰!!!
一拳。
弥尔恭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消失了。
不是被砸碎。
是消失。
那一拳的力量,直接把他的头颅轰成了最基本的粒子,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
无头的身躯抽搐了一下,然后软软地垂下去。
陡然间化为一道庞大的、好似万兽拼接而成的狰狞尸体。
那是弥尔恭的本体。
全场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镇岳天王转过身,面向台下,手里还拎着那颗.......庞大的狰狞头颅!
他把那颗头颅高高举起,让每一个人都看见。
“这颗脑袋!”
他说,声音如雷:
“祭镇邪关!”
“这条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祭牺牲的英雄们!”
他抬起头,看向台下所有人。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心里,钉进每个人的骨头里,钉进七百年的屈辱和血泪里:
“人类,不再退。”
寂静。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
“杀!!!”
第一集团军的军团长第一个怒吼出声,吼得青筋暴起,吼得眼眶通红。
紧接着,第三、第五集团军的方阵炸了。
三万王卫齐刷刷举起右拳,拳甲碰撞,发出整齐的金属轰鸣,震天动地。
那些巡游小队的亡命之徒们,有人跪在地上,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抱在一起,哭得像傻逼。
后勤兵种和工程人员们,喊的喊,叫的叫,跳的跳,整个广场变成了沸腾的海洋。
高台上。
谭行看着那片沸腾的人海,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他没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苏轮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发白。
叶开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一只手落在叶开肩上。
他抬头,看见镇岳天王那张国字脸。
“小子,好好干。”
叶开愣了一秒。
然后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谭行忽然在旁边开口,声音有点哑,小心翼翼的问道:
“天王,那个……授衔……还授不授了?”
他现在只想早点结束,早点撤,被这么多人看着,他有点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