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胜!!”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淹没了整座城市。
无数人挥舞着手中的鲜花,无数人热泪盈眶,朝着那支沉默行进的队列发出呐喊。
人群最前排,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得笔直。
他穿着六十年前的旧式军装,胸前的勋章早已黯淡。那是上一场异域战争留下的.......那场战争,他活着回来了,他的战友没有。
老者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那支军队,盯着那些年轻的脸。
忽然,他抬起颤抖的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身旁的孙子不解:“爷爷,您干嘛呢?他们都看不见您……”
老者没理他。
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些年轻人身上的伤,看着他们眼中的平静。
忽然,他笑了。
笑着笑着,老泪纵横。
“六十年了……”
他喃喃,声音沙哑:
“六十年前,老子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条路……也是这么多人……”
“爷爷,您说什么?”
老者低头,看向身旁一脸天真的孙子。
他抬手,使劲揉了揉孙子的脑袋,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牙的牙床:
“小子,记住今天。”
“记住这些脸。”
“因为从今往后,你可以挺直腰杆活着.......再也不用像你爷爷当年那样,听到‘异域’两个字就揪心!”
孙子似懂非懂。
老者没再解释。
他只是重新望向那支军队,望向那些年轻的脸,喃喃道:
“好……好啊……”
“联邦,后继有人了。”
.....
凯旋大道的尽头,是联邦的中枢.......天启大楼。
这座占地千亩的巍峨宫殿群,是联邦最高权力象征。
七百年来,无数决定联邦命运的命令,都是从那些朱红廊柱间发出,传遍联邦五道,震彻整座长城。
此刻,天启大楼正门前的“万民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一座高三丈、宽百丈的点将台。
点将台上,联邦最高议会的十二位议员端坐正中,两侧是军部十九位集团军元帅、政务院三十六位首席执政官,以及各大家族、各大战区的代表。
台下,十万观礼民众肃然而立。
更外围,三百六十门礼炮,炮口斜指苍穹。
午时三刻。日正中天。
“轰.......”
第一声礼炮炸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整整三百六十声礼炮,如惊雷滚过长空,震得整座天启大楼都在微微发颤。
炮声落,鼓声起。
“咚.......咚.......咚.......”
那是联邦战鼓,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砸得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眼眶泛红。
鼓声中,点将台正中,一位身形魁梧的老者缓缓起身。
他穿着一袭简朴的黑色制服,左胸只别着一枚勋章.......联邦最高荣誉“日轮勋章”。没有军衔,没有绶带,什么都没有。
但他起身的那一刻,十二位议员全体起立,十九位元帅并脚敬礼,三十六位执政官躬身致意。
他是联邦议会议长,林振国。
七十三岁,在长城上守了五十年,退下来前,杀过的异族堆起来能填平一座山谷。
“诸位。”
林振国开口,声音沙哑,却通过广播清晰地传入广场上每一个人耳中。
喧哗声瞬间消失。十万人的广场,落针可闻。
“七百年前,长城初立。”
“那时候,异族邪神扎堆在长城外头,三天两头就扑过来啃一口。
那时候的长城,血就没干过。
我爷爷的爷爷,十八岁上长城,十九岁埋在那儿,就剩半条胳膊被人捡回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台下,无数人攥紧了拳头。
“后来呢?”
林振国忽然笑了:
“后来,我联邦,苦战不休.......”
他一字一顿:
“杀。”
“了。”
“七。”
“百。”
“年。”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捶胸顿足。
但台下所有人,拳头都攥得咯咯响。
有人眼眶红了,有人牙关咬得死紧,有人死死盯着台上那位老人,胸膛剧烈起伏。
“杀到今天.......”
林振国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些从长城轮换退役的战士,越过广场,越过整座城市,看向北方:
“我联邦,再没有后退一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
因为答案,整个联邦都知道:
七百年来,长城一直都在。
哪怕被打残过、打碎过、打到只剩最后一口气,联邦的金色长城旗帜,从来没有在长城上空落下过。
“今天,是国庆日。”
林振国的声音忽然拔高:
“按规矩,我得念一遍今年的功绩。”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张薄薄的纸。
“联邦历2025年,全年异域入侵次数.......零。”
“联邦历2026年,截至九月三十日,长城战区未曾失守过一次。”
轰.......
广场炸了。
不是欢呼,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吼出来的嘶喊。
一百年!
一百年来第一次,异族没有攻破过长城四大战区一次!一次都没有!
台下,有人开始抽泣。
那是牺牲者的家属,是退役的老兵,是守了半辈子长城的汉子,是他们用命换来的这一刻。
“但这不重要。”
林振国抬起头,目光如炬:
“重要的是.......凭什么?”
他抬手,指向点将台一侧的帷幕,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凭他们!”
“凭那些现在还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