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说,阮疆就是故意笑给郑一看的。
陈嘉远有心接近阮疆,又怕两人独处太尴尬,带上郑一当电灯泡。
爬山攀岩,骑行露营,打球游泳,阮疆是个十项全能,就没他不会玩的,郑一崇拜他崇拜得不行。
三个人在一起厮混了大半年,那时郑一和陈嘉远大四,阮疆已经读完了博士,有了自己的心理诊所,万丈红尘里滚过一遭,道行又深了几分,一个眼神就能把人撩的马乱兵慌。
和陈嘉远相比,阮疆明显对郑一更有兴趣。他跟陈嘉远说着无关痛痒的客气话,保持着普通朋友的距离和礼貌,背地里,在郑一身上搞各种小动作。递纸巾时故意碰一碰郑一的手心,跑完步和郑一喝同一瓶水。郑一有点呆,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口一个学长,叫得比陈嘉远还要亲。
阮疆摸摸他的脑袋,拆出一片口香糖塞进郑一嘴里,水蜜桃口味,甜得腻人。
阮疆想要对一个人好,有太多种方法,他手把手地教了郑一很多东西,教他品酒,教他打高尔夫,教他靠味道分辨雪茄的品牌和种类。
白色的细腻的烟雾自唇间喷吐而出,阮疆故意扣着郑一的脖子,将他按在自己面前,让他呼吸自己吐出的烟雾,轻声道:“闻到了吗?纯正的果木香调。”
阮疆的唇瓣很薄,天生一副浪荡子的面相,郑一盯着他浅色的嘴唇看了很久,有点出神,不由得吞了口口水,喉结狠狠滑动着,像是某种饥渴难耐的小动物。
阮疆微微低头,唇瓣扫过郑一的耳廓,触感微凉,像是一个吻。
郑一瞬间惊醒,慌手慌脚地跳到一边,尴尬地搓着耳朵,气急败坏:“你干什么?能不能别乱碰!不止男女有别,男男也有啊!你真讨厌!”
阮疆并不生气,依旧笑着,格外纵容。
还有一次,阮疆带郑一出来打台球,只有他们两个。郑一半趴在台面上,俯身对角度,阮疆自背后凑过来,覆在他背上,教他起杆。
两人胸膛摞着后背,隔着单薄的衬衫和T恤,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
郑一的心跳很乱,比面对陈嘉远时还要乱,几乎不能呼吸。
两球进洞,阮疆收回手,搁在郑一的腰上,绕到前面,指尖慢慢描绘腹肌的线条。
郑一没躲开,红了脸,小声道:“别乱碰,很痒。”
阮疆笑了一下,贴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对你好,还是陈嘉远对你好?”
郑一抿着嘴唇,表情里带着人在少年时独有的倔强,他道:“不一样,不能比。”
阮疆压得更低,胸口紧贴着郑一的背,长腿贴着长腿,亲密无间,他摸了摸郑一的耳朵,道:“如果,我非要你给个答案呢,非要你做个比较,你说到底谁好?”
未经世面的小兔子,哪是狐狸的对手。
郑一手抖得几乎端不住球杆,好半晌才发出细微的声音:“你,更好。”
“这答案不错,我喜欢。”阮疆笑着:“给你个奖励。”
阮疆站直身体,握着郑一的肩膀将他拎起来,球杆脱手,掉在地上,清脆的声响里,阮疆吻住了他。
舌尖相遇的瞬间,郑一尝到水蜜桃的甜香味,隐约想起,阮疆最喜欢这个味道的口香糖。
那是一个轻柔又缓慢的吻,如同教学,皮肤柔软地贴在一起,两个人的体温都在上升。
郑一悄悄睁开眼睛,阮疆比他高一些,低头时有额发垂下来,挡住眉毛,眼尾线条精致阴柔,薄薄的一条线,非常好看。
阮疆吻过他的耳朵和额头,笑着道:“喜欢吗?喜欢的话,以后我每天都这样对你。”
让人心动的句子,充满了调情的味道。
阮疆是不是对其他人也说过这样的话?也教他们打球品酒?
郑一高升的体温急速冷下来,他猛地推开阮疆,转身就跑。
那以后,他躲了阮疆两个月,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也不肯碰面。
再后来便是毕业。
聚餐时,郑一没有坐在陈嘉远身边,他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埋头吃菜,滴酒不沾。席间聊起学校的八卦,哪个教授离了婚,哪个男老师和哪个女学生。
有人提到昔日的心理系一草阮疆,说哪个领导的女儿上赶着倒追他,却被拒绝之后差点跳楼,闹得沸沸扬扬。
班长喝多了,一拍巴掌,高声道:“我跟你们说,咱们阮校草勾人的本事是家传的,他妈是专业小情儿,伺候了好几位富商,不图上位,只求挣钱,恐怕连自个儿子的亲爹是谁都搞不清楚!”
“难怪我觉得阮疆像狐狸精,”另一位道:“原来是遗传。”
一阵哄笑,所有人都在笑,包括陈嘉远。
郑一等了一会,见陈嘉远没有反应,于是,他起身,走到班长面前。
班长还以为他是来敬酒的,正要说话,郑一夺过他手里的杯子,狠狠砸在桌面上。
玻璃应声碎裂,尖锐的边沿刺破郑一的掌心,酒液混着血水淌下来。
滴滴答答。
班长吓得愣住。
陈嘉远站起来,面色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