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三小时,还剩下一些装饰,只要再写上祝福的话语,这次的卡片就完成了。”
我瞧了一下书桌上的半成品,虽说是卡片,却更像是一本小手册,有封面,也有内页。内页主要是某个女生的照片集,有个人照,也有她与巧艺的合照,每张照片旁边都有巧艺取的标题,例如:“在百货公司玩起自拍的我们”“段考结束了,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你好可爱”,等等。书背的边框粘着芥末绿的纸胶带,正中央有一行金色的马克笔字迹——“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字旁边贴满了细碎的小水钻。
我把玩着那本手册,对巧艺的手工很是惊艳:“是谁过生日?看你这样大费周章。”
巧艺仍专注于手上的西卡纸,没有看我,嘴巴里吐出一个人名。
“她是谁?你很好的朋友吗?”
“还好。”巧艺迸出了令我意外的答案,“算是普通交情。”
“只是同学,干吗做这么精致的卡片送她?”
巧艺没有搭腔,她站起身,打开衣柜,从中取出一个喜饼盒。巧艺打开那个盒子的瞬间,我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毋庸置疑,那是一个少女的百宝箱。里面躺着安娜苏的小香水、S牌的水晶项链、偶像明星的卡片、几枚小吊饰,等等。
巧艺的眼神很温柔,这个小盒子里收集了她所有珍藏的小物。
巧艺拿起其中一条白底蓝点的小手帕,放在鼻间吸了一口,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这是今年那个女生送我的生日礼物,姐姐猜猜看,要多少钱?”
“五百?”我不太诚实,因为我心中浮现的数字只有三百。
多出来的两百是不想辜负巧艺期盼的目光。
巧艺用力摇头,兴奋地纠正我,语气几乎是炫耀了:“不,不,这条要一千二!”
我从巧艺手上接过那条手帕,就着炽白的桌灯,仔细端详。
“我不懂,就只是一条手帕啊……”
巧艺把手帕拿得更近些,指着一行绣字:“姐姐看不出来吗?这手帕是K牌的。”
“我认识的品牌不多。”
“是吗?”巧艺的脸蛋垮了下来,我的反应令她很失望。
她轻手轻脚地把手帕折好,放进盒子里,合上盖子,抱着盒子叹了口气。
“姐姐,我觉得我家实在太穷了。”
我眉头一皱,巧艺的思路转了一个大弯,害我有些跟不上。
巧艺有些怨怼地说:“我最好的朋友……她的妈妈在这学期捐了三十万给学校,老师很开心,在全班同学面前表扬她。回家后,我问爸爸,可不可以也捐十万?爸爸说不行。我让步,改问捐五万好不好?爸爸非常生气,骂我不知感恩……”
我聆听着,心中涌现奇妙的情绪。
巧艺看了我一眼,问道:“姐姐念过私校吗?”
“我上的幼儿园好像是私立的,太久了,有点忘了。不过,从小学到大学,我都是念公立的。”
巧艺幽幽地说道:“姐姐,你知道吗,我真羡慕你……”
“羡慕我?你疯了吗?”我失笑,摇了摇头,“拜托,多少人羡慕你。”我指着挂在书桌旁边那一身好看的制服,“别的不说,光是你身上的制服,有多少人想穿啊。”
“可是,没人知道……”巧艺苦着张脸,“这制服带给我多少压力。”
“压力,你是指读书的压力吗?”
除了亮眼的治学绩效,那所学校的课业压力也很出名。
“不是读书的压力,是一种格格不入的压力。”
巧艺的表情很认真,她不是在开玩笑。我收起笑脸,以相同程度的严肃回应她。
“格格不入的压力?”
“嗯。”她轻轻地点头,眉头蹙起,嘴开了又闭,像鱼缸中吐泡的金鱼。
片刻后,她才有些不情愿地开了口:“姐姐,我初中才开始读私校,也就是说,我小学念的是公立的,那时我很幸福,同学们都说,爸妈对我很大方,还会带我到国外玩。进入私校之后,一切都变了,在私校,大部分同学认为旅游是很平常的事情。我的父母反而告诉我,私校的学费很贵,他们无法再带我跟弟弟到国外玩了。我很受挫,第一次明白我家其实并没有钱,跟私校的同学一比,我家搞不好还算是穷的。”
“巧艺,你在说什么傻话啊。”我拍了拍脸颊,无法接受她有这般想法。
“不,姐姐,你听我说,我不是在无病呻吟……”她的脸和耳朵也红了起来,急着想要说服我,“你知道吗,读这所学校的学生,家里都有钱到爆炸,有的家里开公司,有的父母是医生、教授或律师,包括某官员的女儿也在这家学校。假若他们知道,我爸在拉保险,我妈在茶园里采茶,一定觉得很不可思议!”
我没有说话,她看起来很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很努力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职业是没有贵贱的,父母也是没有贵贱的。”
踌躇良久,我只能软软地吐出这句没什么说服力的话。
“我不是说我父母不好,我的意思是读私校把我搞得很心烦。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