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像这样到处与人来往意外地很有疗效也说不定。
另外,京极堂在与日常生活无关的知识上也惊人的博学。尤其从佛教、基督教、伊斯教、儒教、道教,到阴阳道、修验道等各国各地的宗教习俗、口传故事的知识特别丰富,令我很感兴趣。而我在接受忧郁症治疗时累积的神经医学或精神病学、心理学等等的知识则成了他求知的对象。
因此我们之间经常讨论或议论。我想我们的议论与当时学生们喜好的议论在内容上有很大不同,在我们之间,不管是政治还是金鱼的养殖方法,或者哪个冰果室的招牌姑娘比较可爱,都能以同样认真的态度来讨论。如今,这些青春岁月的回忆均已成了往事。
那之后又过了十几年。
两年前结了婚,让我下定决心辞去自大学毕业以来持续进行的黏菌研究,专心靠原本长期当作副业的写作来讨生活,并搬来现在的住处。而京极堂也在同一时期辞去任教了有一段时间的高中讲师工作。原以为他会专心于当个神主,没想到却改建房子,开起旧书店来了。
后来,每当我小说题材枯竭或者有什么有趣事件时,总会来此叨扰,像回到学生时代般长篇大论地闲聊起来。说来这算是写作工作的一环,但这么一想,或许也是为了回想起在烦劳生活压力下逐渐淡忘的学生时代心情才来拜访的。学生时代瘦过头的京极堂,在大学毕业的同时结了婚后稍微变胖了点,但他那张不健康又不高兴的臭脸倒是与过去毫无两样。
“你觉得,人真有可能怀胎超过二十个月吗?”
我缓缓地开口问道。
咚、咚……不知由何处传来了鼓声。
我想应是夏日庆典的练习吧。
京极堂一点也不觉得讶异,似乎也毫无兴趣,只悠悠地吐出烟雾来。
“你特别跑这一趟,为的就是来问既不是接生婆也不是妇产科医生的我这种问题?这就表示,你认为我这个人应该会知道接生婆跟医生都想不到的奇妙解答了?”
“唔,你这样反问我也没办法回答什么。我只是在想,假设有个怀胎二十月的女子,其隆起的腹部较普通孕妇大上一倍,却一直未生产。如果这是事实,那果然是件很不寻常的事吧?你不觉得这很不可思议吗?”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哪,关口。”
京极堂说。
这句话是京极堂的口头禅。
不,说是座右铭也无妨。
只看话语的表面,仿佛就像是近代理性主义的具体化身一般,但他想表达的似乎不是这种意义。
京极堂深深吸了一口只剩烟屁股的香烟,装出味道很糟的表情后,继续接着说:“说真的,这个世上只会存在应该存在的事物,只发生应该发生的事情。世人错以为仅凭着自己所知的一点点常识与经验的范畴就能了解宇宙的一切,所以才会一遇到稍微超乎常识与经验的事件时,就异口同声地喊着不可思议、千奇百怪,而骚动起来。说实在的,这些连自己的本质与来源都没思考过的家伙,又能了解这世上的什么呢?”
“你这些话是冲着我说的?确实我不可能了解世上的一切事物,但我至少知道我自己是‘不了解的’。正因为不了解所以才会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不是吗?”
“我这番话也不是针对你讲的……”
京极堂态度随便地说着,拿起放置在烟灰缸旁的壶状物,摆到自己手边。
“……这只是一般论。”
“那就算了……”
我没好气地回答。
“……的确,就如你所言,我只能在陈腐的常识范围内理解事物,所以现在才会来听你的高见啊。”
“被你这么一说,仿佛我就只知道一些不合常理的事情,我可是比你有常识得多了。也希望你别搞错,拥有常识与文化是很重要的。只不过这些常识与文化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产生作用而已,若误以为能放诸四海皆准,那就是种傲慢的想法。”
“所以说,你到底又在不满什么了?”
看来京极堂在我刚刚所说的短短一两句话里发现了他讨厌的要素。如果真是如此,今天要找他聊这话题恐怕是不可能了。京极堂只要一有兴趣,要他一整天聊厕所里的木屐都行,若遇上讨厌的话题,则老是习惯强行用别的话题带过去。既然如此,看他今天会把话题带往什么方向倒也有趣。
“哼,就当你说的那个异常状态的孕妇存在好了,这种情形通常会请医生治疗吧。如果是罕见的症状,治疗完毕自然会找适当场合发表,那么我就有机会听到这件事情,但不巧的是我不知道。那么或许是正在治疗中的医生在某种因缘际会下只让你知道这件事,可是医生不可能让毫无相关的旁人知道患者的个人资料,再者找连医学的医字也不认识的你商量这件事又未免太没常识。就算万一真是如此,你也不可能来找我谈这件事情。因此这就表示,你的信息来源不可能是医生本人。”
京极堂话说到此暂且停顿一下,扬起单边眉毛看着我。
“那么情况就有可能是那个孕妇或她的家人直接来找你商量。果真如此,就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