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有什么苦衷而无法去找医生,或者目前就诊的医生不值得信任。可能的情况虽有很多种,但她们都没道理来找一介写杂文的作家商量,而依你的性格也不可能去主动刺探他人隐私。故推论此事并非只有你知情,而应该说是被不特定多数所知的消息比较妥当。我敢肯定这是传闻,而且还是没有任何医学根据的下流传闻吧。这种情况下包括你,知道这个传闻的人肯定都会拿说书家讲的什么冤冤相报、怪力乱神之类的故事来加油添醋。或说是鬼魂作祟,或说是因果报应,不,有些大笨蛋还会拿科学来这愚昧的分野里穿凿附会,最近不是流行什么心灵科学吗?真是可笑之至。姑且不论这些问题,你来这里找我聊这番话,还不就是想要我帮这类下流的道听途说贡献些像样的解释?八成是想拿去糟粕杂志写你最擅长的加了一堆怪异风格的报道吧?但我可不会上钩的。”
京极堂说毕,大大呼了一口气后,啜饮一口凉掉的淡茶。
“你说得太过分了吧。”
我姑且做出抗议的态度,但其实他所说的虽不中亦不远矣,所以我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这些愚昧的穿凿附会,居然还想来利用我,所以才说你过分。我的话到你笔下老是会变成什么幽灵怨念之类的鬼故事。”
“可是你自己不也很喜欢这类鬼故事嘛?”
“我并非说讨厌,作为创作的鬼故事我当然喜欢。况且要谈论过去人类累积而来的文化跟精神生活时,所谓的神怪故事是绝对不可或缺的。但是长年累月中,我们忘记了这些故事的本质。江户时代山村里口耳相传的妖怪故事与现代都市里流传的幽灵故事,在意义上是不同的。对于现代人而言,神怪就只是一种不可理解的现象。不理解老实承认自己不理解也就罢了,偏偏现代人又爱用无聊的解释来将之曲解成自己容易理解的概念,于是这些神怪就全被扭曲得很可笑。不管什么都当成是鬼魂作祟根本是大大错误,我说讨厌的就是指那些会助长这类风气的愚蠢行为。”
“可是你的副业不是专门帮人收妖吗?我听人说生意还蛮不错嘛。”
京极堂的副业是专门帮人除鬼驱魔的祈祷师。若把神主当作正业的话,此份工作或可算是在其延长线上。不过他的驱魔方法与神道教的方式不同,会随着客户的信仰改变宗派,十分特别,因此风评相当好。不过他对于自己这个特殊职业一向不愿意多谈。
瞬间的沉默。
京极堂露出厌恶的表情,不,或许该说是惊讶的表情。我的好奇心蠢动了起来。长期以来我一直打算找个时间详细问出他那个特殊职业的真相,这次就算得冒着惹他生气的风险,也要逼他说出实话来。
于是我以更挑衅的口吻说:
“我没说错吧?你另一个工作不就是帮那些被狐仙附身婴灵作祟的民众驱魔净身嘛。既然如此,在立场上不该看不起相信鬼怪幽灵的人吧?”
果不其然,他脸上显露出极端不愉快的表情。若有不悦表情的比赛,这人肯定是天下第一。
“关口,宗教跟你写的那堆狗屁文章不同,其实是非常讲究逻辑的。只不过宗教只裁取奇迹幻视之类的精华部分来宣传,才会变得有些神秘诡异。现代人只重视自然科学式的整合性,所以在这些打从骨子里强调理性的人眼里,宗教就显得很虚妄。话虽如此,把这些非理性的部分全当成是一种譬喻故事或教训同样也不正确。毕竟如果只想以譬喻故事来教诲人,有更多更好理解的故事,没必要采用这些看起来很虚妄的故事。”
“我不懂,那又代表什么了?你根本没回答我的问题。”
“哎,别急,耐心听我讲……”
京极堂出口制止我继续说下去。
“……世人或者斥之为天马行空、谎话连篇,或者将之代换为道德教训,依旧无损于世上存在宗教此一事实,到最后无信仰者还是嘲笑信者愚昧,信者同样谴责不信者之罪恶。我的工作不过是担任两者之间的桥梁。驱魔人人都会,宗教家却不这么认为,而科学家也觉得此不属于其范畴。所以两者之间永远没有交集,彼此都不愿意正视已存在的事物,以为不看就能当作不存在。”
“为什么被你一说总是那么抽象?简单说就是以科学的方式解开过往被视为非科学领域之谜,将之应用在传统所谓的妖怪附身、鬼作祟症状的治疗上面而已嘛。里吧唆地说一堆理论,结果你还不是跟刚刚大加挞伐的心灵科学没两样?”
“当然不同。所谓的科学必须具有普遍性,在同样的条件下实验得到的结果必须相同才行。但是所谓的心、灵、魂、神佛之类的可就不同。就算宗派相同,在不同人的心中就是不同。所以这不是科学能探究的分野。今日连脑的作用都无法以物理理论来解释了,自然更不可能了解心灵的奥秘。心灵是科学惟一无法探索的领域,故所谓的心灵科学在名称上就已经出现矛盾。”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你是科学与宗教的桥梁吗?”
“所以才是桥梁。让科学家也能在白天见到幽灵,让宗教家不唱诵咒语也能除去幽灵。因为这类事物其实都只是大脑试图进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