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沿途大造声势,缓速行驶。”显然,他想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傍晚,江苏浦口。船舶工会俱乐部。
满屋子人七嘴八舌,热烈地讨论渡江反蒋问题。人人群情激愤。
肖劲光、黄鳌时而静静地听取大家的意见,时而作一些必要的解释。
从乌衣镇到浦口,肖劲光一行六人,水陆兼程走了四天三夜。一切还算顺利。到昨天为止,一应船只已调集江北,尽管数量不足,但已经基本解决前期渡江问题,剩下便是找到南京地委,迎接部队渡江。当然,形势发展,不容乐观。
“肖党代表,部队明后天总可以到吧?”一位船舶工会会员急切地问道。
肖劲光略一思索,答道:“请你们加紧做好渡江的一些细节工作,随时作好投入战斗的准备。随时!这一点十分重要。”
黄鳌补充说:“比如,今天晚上,或者明天凌晨。”
“就这样,工人兄弟们,大家回去准备!”肖劲光说完,回头看了看黄鳌。
工人兄弟们都走了。屋子顿时静下来。
“谭胡子、凤山,你们俩说说南京方面的情况吧!”黄鳌心焦地问道。
谭胡子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道:“事情可能很严重。南京四处戒严,按你和党代表的吩咐,我们没闯进去。但江边以及城郊的交通联络站都被破坏。”
“听说好多人被抓了。所有的党组织全部转入地下。”何凤山补充道。
肖劲光边听,边思索:看来,我们只有明天闯城了。
南京城头。岗哨林立。
路人行色勿匆,显然不是忙碌,满脸都是某种类似莫名其妙的恐惧和慌张。谁不害怕莫须有的罪名从天外横飞而来呢,何况中国的老百姓是信奉“各人自扫门前雪”的。
肖劲光、黄鳌一行六人,前前后后,向城里走去。通过了重重哨卡后,大家试图找到南京地委。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到谢文锦同志以前往过的狮子巷看看吧?”勤务员小李建议道。
走投无路,黄鳌便表示同意一试。
六人又重新拉开距离。小李在最前头带路。
看看到了狮子巷十八号。小李定了定神,似无异常,便上前敲门。
门开处,一张鬼鬼祟祟而且充满杀气的脸露出,“你找谁呀?”
“谢..薛大爷在家吗?”机灵的小李一触到那张脸的背后,便把“谢”
字改为了“薛”字。但他仍然被一拥而出的特务缠住了。
肖劲光等人见事不妙,急忙刹住脚步。
好一会,小李才被放了回来,额头满是汗水。要不是他身上的那点充当伙食费的公款,天知道能不能脱身。
黄鳌当即与肖劲光商量,“南京是不能留了。”
“出城,按最后方案行动!”肖劲光对黄鳌的意见果断地表示同意。
正当他们准备行动时,前面警车陡鸣。周围的行人四散躲离..
黄鳌等人顿时紧张起来。
第二军从乌衣镇出发不久,便接到武汉方面的命令:回师武汉。
江西,景德镇。
肖劲光等人从南京出发已经是第三天了,刚近镇边,就听镇里枪声大作。
“停下。”肖劲光立住脚,对大家说,“先弄清情况。”
八人立即隐蔽起来。路上收留的两个遂安县的进步青年,手中没武器,似乎不知所措。
“不要慌,我们已经脱离险境。在这儿出不了什么大事。”
肖劲光对吴、沈两青年说。
说话间,镇里涌出一批失去组织的工农武装。
沈秘书上前拦住来人,一打听,才知道是镇里的地主豪绅民团反攻倒算来了。这些农民武装元奈之中被赶出镇来。
“欺人太甚!”勤务兵小李愤愤他说。
谭胡子顿时连说带骂:“揍他个狗娘养的!”
工农武装见状,也连忙请求,“南军老总,你们帮帮我们吧!”
“打!”黄鳌决定。
经过简单的商量,一个精细的作战计划诞生了——
太阳开始西斜。景德镇不宽不窄的小街上,只有几家盼望顾客的店铺开着门。街道少有行人。在这种兵慌马乱的年月,谁不是把门关得紧紧的,何况,枪声没过多时呢。
肖劲光等人大摇大摆地向镇公所走去。
“干什么的?”来到镇公所门口,一团丁拦住肖劲光等人问道。
“瞎眼了!南军要在这儿找几个挑夫。”沈秘书上前答话。
“请稍等,我去通报。”民团团丁说完转身想走。
何凤山一把将他扯住,“我们自己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十个团丁在敞开门窗的屋子里睡午觉,还役起。
谭胡子抢先一步,冲进屋子,“砰!砰!”两枪。
屋里的团丁炸了锅一样。
工农武装趁机冲进来,高喊:“南军大部队来了!”“你们投降吧!”
团丁夺路而逃,工农武装收缴了民团的武器。他们由衷感谢南军的帮助。
十分钟不到,结束了这个小小的胜仗。这为肖劲光等人几天来阴郁的心情,增添了一点难得的亮色。
浙江遂安的小吴、小沈两个进步青年,摸着手里刚缴来的武器,眉头眼角都是欢欣与激动。
战斗生涯,自有战斗生涯的乐趣。
几天之后,肖劲光等人在宿松、黄梅追上了部队。
武汉的六月,热气开始袭人;六月的武汉,形势发展已经险象环生。
汪精卫名曰“左”派,而暗地里与蒋介石相差无几。
武汉国民政府财政收入日紧,军政开支浩大,不得不发行大量纸币以救急。由此而又引起货币贬值,物价飞涨,人心浮动。
民族资本家。工商业者惧怕工农运动。工厂和商店几乎全部关门。
政府下属军官,多豪绅子弟,于混乱中大肆活动,密谋发动反革命武装叛乱。
形势如积丝乱麻,错综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