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变得无比踏实和坚定。
第二天是星期天,清晨的阳光透过餐厅明亮的窗户洒进来,一家人围坐在长长的餐桌前享用早餐。
气氛轻松而愉悦。
饭后,阳光明寻了个大家各自活动、客厅里人稍少的间隙,单独将父母请到了二楼的书房。
他关上房门,将窗外庭院里的鸟鸣声稍稍隔绝,然后将自己经过深思熟虑的,打算送给大哥、二哥、大姐、二姐每家一套一开间石库门房产的决定,先向二老做了详细的汇报和解释。
阳永康听完儿子的话,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沉默了片刻,才将茶杯缓缓放回桌面,开口的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审慎:
“光明,你的这份心意,是好的,没得说。
兄弟姐妹之间,互相帮衬,是咱们家的传统,也是美德。
但是……直接送房子,这礼……是不是太重了些?
一下子送这么贵重的礼,我怕他们心里会有负担,觉得受之有愧,也怕……怕久而久之,助长了他们不劳而获、依赖你的心思。
这并非爸不信任你的哥哥姐姐,只是凡事,需讲究个分寸。”
张秀英起初听到时,也是吃了一惊,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但随即,她想到儿子如今那深不可测的身家财富,想到港岛那如同宫殿般的别墅和私人泳池,再对比这几套价值几千块的石库门,又觉得似乎……也能接受?
她看着小儿子沉稳自信的面容,嘴唇动了动,没有立刻说话,眼神中交织着惊讶、骄傲和一丝与丈夫类似的担忧。
阳光明完全理解父亲的顾虑,他知道父亲是出于对家族长远和睦的考虑,以及对其他子女独立性的保护。
他耐心地、条理清晰地进一步解释道:“爸,妈,你们的担心我明白,也考虑过。
但我这么做,主要有几个方面的考虑。
第一,住房是人的基本刚需,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产权清晰、独门独院的房子,大哥他们住着,心理上会更踏实、更舒心。
不用再担心任何变动,这是实实在在提升生活品质和幸福感的事情,比送任何金银珠宝都实在。
第二,说起来,我第一次回来探亲时,送给大哥大姐他们的金器和进口手表,如果按照当时的实际购买力和稀缺性来折算,其价值,比这一套房子只多不少。
但那些东西毕竟是身外之物,是消耗品,而房子是产业,是根基,能传家,意义完全不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现在确实有这个能力,希望家人都能过得更好,更安逸。
看到他们住得好,生活无忧,我心里也才真正踏实、高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目光直视着父母:“至于会不会让哥哥姐姐们有心理负担,或者产生依赖,我相信大哥二哥大姐二姐他们都不是那样的人。
他们各有各的工作,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努力奋斗,踏实生活。
我送房子,只是作为弟弟的一点心意,是对他们过去为家庭付出、对我照顾的一份迟来的回报。
我只希望看到我们这个大家庭,人人都能安居乐业,日子越过越红火,越来越团结和睦。”
阳永康静静地听着儿子条理清晰、情理兼备的分析,看着他沉稳坚定、不容置疑的目光,心中暗自感慨万千。
小儿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耳提面命、为其前程忧心的稚嫩青年了。
其眼界之开阔、格局之宏大、思虑之周全、手段之不凡,都已远远超出了他这个老派工人的想象范畴。
他知道小儿子骨子里极重亲情,但行事却自有其章法和远见,绝非盲目施舍、感情用事之徒。
他沉吟了良久,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着,目光掠过书房里摆放着的全家福照片,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和放手:
“罢了,罢了。你现在是咱们家的顶梁柱,是真正当家人了。
你的见识、眼光,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要远得多。
既然你已经考虑得如此周全,又和见月商量好了,见月也如此深明大义……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吧。
只是……”
他抬起眼,目光严肃地看着儿子,“一定要把握好分寸,方式方法要注意,要让他们明白,这是兄弟姊妹间的情分。”
“爸,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会注意方式方法,保证让哥哥姐姐们高高兴兴、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礼物。”
阳光明见父亲最终松口,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正好今天是休息日,大哥阳光辉一家和二哥阳光耀一家,上午也都陆续来到花园洋房。
加上原本就住在这里的父母和大姐二姐,一大家子人难得聚得如此齐全,客厅里充满了孩子们的嬉笑声和大人的谈话声,气氛热闹而温馨。
阳光明见时机成熟,便趁着大家都在客厅喝茶、吃水果、聊天的间隙,用一种轻松但清晰的语气,将准备赠送房产的决定正式公布了出来。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我呢,通过擎宇,在附近几条弄堂里,前两年陆陆续续买下了几套空着的一开间石库门。
房子不算很新,但整体结构牢固,格局规整,产权清晰,没有纠纷。
稍微收拾整理一下,粉刷粉刷,就能直接住人,很方便。
我打算,大哥、二哥、大姐、二姐,你们四家,每家一套。”
他的话音清晰而平稳地落下,原本热闹喧嚣的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之中。
阳光辉、李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