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向林微言:
“我晚点再来。”
林微言点点头,没说话。
沈砚舟转身,跟着顾晓曼往巷口走。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
林微言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驶离巷口,消失在街角。
晨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盒。
那本《花间集》静静地躺在里面,像是五年的时光从未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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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言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修复室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窗外的阳光从树影间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面前摊着一本清代的地方志,需要修复的书页已经清理干净,就等着补纸了。
可她握着镊子的手,半天没动。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早上那一幕。
沈砚舟站在她家门口,递给她那个木盒。他说的那些话。他看她的眼神。
还有顾晓曼的出现。
她不是没见过顾晓曼的照片——网上随便一搜就有,财经杂志的封面、商业活动的现场、各种颁奖典礼。照片上的顾晓曼永远精致得体,笑容恰到好处,一看就是那种在名利场游刃有余的人。
但今天亲眼见到,感觉不一样。
真人比照片更瘦一些,气场更足一些,但眼神里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反而带着点好奇和打量。她握手时的力道,她看沈砚舟时的目光——
那种目光,不是看恋人的目光。
更像是在看一个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林微言忽然想起网上那些传闻。
“顾氏千金与神秘律师恋情曝光”“沈砚舟与顾晓曼同框现身,疑似好事将近”——那些标题配着偷拍的照片,在各大娱乐版面上挂了好几天。
她当时看见了,也只是看一眼就划过去。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
可现在想起来,心里却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微微?”
她回过神,发现陈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陈叔?”
“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没听见。”陈叔走进来,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她桌上,“给你泡的枸杞菊花茶,秋天干燥,润润肺。”
林微言道了谢,拧开杯盖,热茶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叔在旁边坐下,看着她,笑眯眯地问:
“早上的豆沙包好吃吗?”
林微言愣了一下,想起早上那个纸袋,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没吃。
“还……还没吃。”
陈叔笑出声来:“我就知道。说吧,那小子跟你说什么了?”
林微言垂下眼,没说话。
陈叔也不催,只是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
“我在巷口看见了。那小子站你家门口,跟你说了好一会儿话。后来那个开豪车的姑娘来了,把他接走了。”
林微言抬起头。
“陈叔,您认识她?”
“不认识。”陈叔摇头,“但我看那姑娘的眼神,不像是来找男朋友的。”
林微言一愣。
“您怎么看出来的?”
“做买卖的人,眼睛最毒。”陈叔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姑娘看那小子的眼神,跟你周明宇看你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林微言沉默了几秒。
“周明宇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陈叔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慈爱和了然。
“你自己不知道?”
林微言没回答。
陈叔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有些事,别人说什么都没用,得你自己想清楚。但有一句话,叔得告诉你——”
他顿了顿。
“那小子这半个月来,天天往咱们巷子跑。不是为了修复古籍,是为了能看见你。你信不信,他那书早就在别处找人修好了,拿来给你,就是个借口。”
林微言怔住。
陈叔摆摆手,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午后的光影里,盯着那本还没开始修复的地方志,心里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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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林微言接到了周明宇的电话。
“下班了吗?我在你们单位门口。”
林微言收拾好东西下楼,果然看见周明宇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他穿着件浅灰色的毛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见她就笑起来。
“正好路过,给你带了点吃的。”
林微言接过保温袋,打开一看,是一份热气腾腾的鸡汤和几样清淡的小菜。
“这是……”
“我妈炖的。”周明宇挠挠头,“她说你天天忙修复,肯定不好好吃饭,让我顺路带过来。”
林微言心里一暖。
周明宇的母亲她认识,是个很温和的阿姨,以前两家来往多的时候,经常给她做好吃的。后来她爸妈搬走了,她一个人留在书脊巷,阿姨还是时不时让周明宇带东西给她。
“替我跟阿姨说谢谢。”
“你自己跟她说。”周明宇笑着说,“周末来家里吃饭,她念叨好几次了。”
林微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暮色四合,路灯次第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周明宇忽然开口:
“微微,我早上看见沈砚舟了。”
林微言脚步一顿。
周明宇继续说:“他来书脊巷找你,对吧?”
林微言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嗯。”
周明宇没再问,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转过身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温和的眼睛映得格外明亮。
“微微,有些话,我想跟你说。”
林微言看着他,心跳忽然有些快。
周明宇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你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