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的。他的眼神锐利起来:“货主是谁?”
“‘墨海贸易行’的货。”特务低声道,“就是今天早上我们去查的那家。”
李副官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是兴奋,也是怀疑。兴奋的是终于抓到了“沈墨”的把柄,怀疑的是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沈墨人呢?”
“已经派人去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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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涵是在贸易行接到电话的。电话那头是港务局的一个熟人,语气急促地说了码头发生的事。挂断电话后,林默涵在办公室里静静站了两分钟。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奏效了。
那些小册子是他让老周准备的,用的是组织提供的特殊油纸,防水防潮。今天早上李副官来查账后,他就让阿文趁中午码头工人换班吃饭的时候,悄悄将包裹塞进了即将装船的砂糖袋子里。时间计算得很准,货船下午一点离港,工人在三点左右卸货时就会发现。
现在,军情局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了码头。
“老板,车准备好了。”老周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林默涵点点头,穿上外套。在镜子前,他再次检查了自己的表情——震惊、困惑,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怒,这是一个无辜商人被诬陷时应有的反应。
“给陈律师打电话。”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另外,让阿文明天准时去清心茶楼。告诉他,如果看到魏正宏和警备司令进了‘听雨轩’,就在对面书店的二楼窗户挂一条白毛巾。”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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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的雨越下越大。
林默涵从车上下来时,李副官已经等候多时了。几个特务围上来,态度明显比早上强硬得多。
“沈老板,解释一下吧。”李副官指着木箱上的小册子。
林默涵走上前,仔细看了看那些书,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李副官,这......这怎么可能在我的货里?”
“从你的砂糖袋子里掉出来的,二十多个工人亲眼所见。”李副官冷声道,“沈老板,私藏**宣传品是什么罪名,你应该清楚吧?”
“我当然清楚。”林默涵转过身,表情严肃起来,“但我也要问一句,这些书为什么偏偏在今天,在您早上刚查过我的账之后,出现在我的货里?”
李副官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林默涵扫视了一圈围观的工人和特务,“有人想陷害我。李副官,您今天早上来查我,高雄港很多人都看见了。如果我真的有问题,我会蠢到在同一天把违禁品放在货里吗?”
这个反问让现场安静了片刻。
确实,从逻辑上讲,这太不符合常理了。任何一个稍有经验的地下工作者,都不会在刚刚被检查后立即行动。更何况这些宣传品藏得并不隐蔽,只是简单地塞在麻袋里,几乎注定会被发现。
“也许你是想反其道而行之。”李副官说,但语气已经没有那么坚定了。
“李副官,我沈墨在高雄做生意五年,从来都是本本分分。”林默涵提高了声音,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我的贸易行每年给政府纳税几十万,给码头工人提供两百多个工作岗位。如果我真是**,图什么?图生意做不成?图家破人亡?”
工人们开始窃窃私语。他们中很多人确实靠着“墨海贸易行”的货船吃饭,对沈老板的印象一直不错。
这时,一个老工人忽然站出来:“报告长官,我有话要说。”
李副官看向他:“说。”
“今天中午换班吃饭的时候,我看到有个人在货堆那边鬼鬼祟祟的。”老工人回忆道,“那人穿着雨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我当时还以为是小偷,喊了一声,他就跑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十二点半。”
李副官看向林默涵:“十二点半的时候,沈老板在哪里?”
“在贸易行,和台北来的客户谈生意。”林默涵从容地回答,“贸易行的伙计、客户,还有楼下茶餐厅的老板都可以作证。李副官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派人去查。”
又是一记漂亮的防守。
李副官沉默了。他开始意识到,这件事可能真的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沈墨有不在场证明,如果中午确实有可疑人物出现在码头,那么这些宣传品很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赃。
但谁会和沈墨有这么大的仇?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陷害一个商人?
“先把货封存,所有人带回局里问话。”李副官最终下令,“沈老板,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做个笔录。”
“应该的。”林默涵点点头,配合地伸出手,“需要戴手铐吗?”
这个坦荡的姿态反而让李副官有些尴尬:“不必了,只是例行询问。”
林默涵坐进军情局的车时,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二十分。
距离明天下午三点的茶楼之约,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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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局高雄站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林默涵坐在硬木椅子上,已经两个小时了。期间换了三个审讯官,问题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货物的来源、运输的路线、码头的工人、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他始终保持着冷静克制的态度,有问必答,但每个答案都滴水不漏。当被问到是否有仇家时,他“犹豫”了片刻,才说出一个名字:“兴隆商行的王老板。”
“王万财?”审讯官来了兴趣,“他为什么害你?”
“上个月竞标港务局的砂糖专营权,我中标了,他落选。”林默涵苦笑,“王老板当时放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