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苏承明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看你这脸色,可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徐广义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将信件递了过去。
苏承明接过信,目光落在第一封信上。
那信封上的字迹有些潦草,透着一股子狂放不羁的味道。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老五?”
苏承明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这个平日里只知道躲在封地里享乐的弟弟,怎么会突然给自己写信?
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
目光快速扫过。
起初,他的神色还算平静。
可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看到最后,他的眼角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啪!
苏承明将信纸重重拍在桌案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第二封信。
这一封,是卞州缉查司少司主谢凛所写。
字迹工整,内容简练。
但所陈述的事实,却与苏承武信中所言,如出一辙。
苏承明看完,将信纸缓缓放于案上。
他的双手死死抓着桌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苏承明那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过了许久。
苏承明猛的闭上眼睛,又猛的睁开。
那双眸子里,已是布满了血丝。
“这个狗东西!”
一声怒吼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在关北作威作福,当个土皇帝也就罢了!”
“本宫念在兄弟情分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去跟他计较!”
“可他倒好!”
“如今竟然把手伸到了大梁的地界!”
“伸到了本宫的眼皮子底下!”
苏承明猛的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案。
稀里哗啦。
菜肴撒了一地,白玉酒杯滚出老远,摔得粉碎。
“怎么?”
“他当真以为本宫是泥捏的不成?!”
“如今连公然抢劫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还美其名曰说是协助本宫查抄?说是替朝廷保管?”
“放他娘的狗屁!”
苏承明气得在殿内来回踱步。
“那是本宫抄出来的钱!”
“是本宫要用来充盈国库,用来稳定朝局的钱!”
“他苏承锦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分这一杯羹?”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当了王爷,也还是一副流氓做派!”
徐广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暴怒的苏承明。
没有劝阻,也没有附和。
直到苏承明发泄的差不多了,喘着粗气停下来,他才轻声开口。
“殿下。”
“莫要生气。”
“气坏了身子,反倒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苏承明转过头,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不生气?”
“本宫怎么能不生气?!”
“那是几百万两银子!还有无数的粮草辎重!”
“就这么被他抢了去!”
“这口气,本宫咽不下!”
徐广义笑了笑,走上前,将地上的一本折子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殿下。”
“此事虽然看起来是安北王占了便宜,但这未必就是坏事。”
“说不定……可以成为攻讦安北王的一把刀。”
苏承明闻言,眯了眯眼,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你且说来。”
徐广义将折子放好,轻声分析道:
“殿下请想。”
“安北王此次行事,打的是什么旗号?”
“是奉安北王令,协助太子殿下护送物资。”
“虽然手段粗暴了些,但他并未杀人,并未造反,一切皆是在协助的名义下进行的。”
“而且,他手里有兵,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借口。”
“若是殿下想要拿此事做些文章,去指责他抢劫,恐怕很难。”
“他完全可以说,他是担心这批物资在路上不安全,所以才好心派兵护送。”
“到时候,反倒是显得殿下小肚鸡肠,不识好歹。”
苏承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
“那你的意思是,就任由他去?”
“让本宫吃下这个哑巴亏?”
徐广义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
“殿下。”
“此事事关亲王,而且是手握重兵的亲王。”
“这已经不是殿下可以随意处置的事情了。”
“而且,亲王所作之事,是在扰乱朝廷行事。”
“他劫掠的,乃是朝廷的财物,是国库的银子。”
“他在地方上横行霸道,声名狼藉,损害的乃是大梁的官声,是皇家的颜面。”
“这……”
“当是上面那位该处理的事情。”
徐广义的话,浇灭了苏承明心头那股无名邪火,却又点燃了另一盏灯。
苏承明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眼神闪烁。
“原来如此……”
苏承明喃喃自语,嘴角露出笑容。
“这钱,名义上是本宫抄出来的。”
“但实际上,那是父皇的钱,是大梁国库的钱。”
“老九抢了我的功劳事小,但他动了父皇的钱袋子,那可就是大事了。”
“而且……”
“这般目无王法,公然调兵入关,在内地横行无忌。”
“这哪里是协助?”
“这分明就是示威!是挑衅!”
“是在打父皇的脸!”
想通了这一节,苏承明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意。
他弯下腰,将那两封信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拍去上面的尘土。
“好。”
“很好。”
“既然老九这么想当这个孝子贤孙,那本宫就成全他。”
“我这就拿着这两封信,去和心殿面见父皇。”
“让父皇好好看看,他这个好儿子,在外面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