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的渠道。”
“我自己从零开始铺?”
“铺得了一年铺不了两年。”
“等我把路铺好了,黄花菜都凉了。”
“与其让魏鸿蹲在外面搅局,卡渠道、压价格、放风声,不如把他拉到桌上来,给他一个位置坐下。”
“有魏家分担铺货和渠道的活,我和元先生都省心。”
“还有一条。”
他将最后一根手指也收了回去,握成拳,搁在石桌上。
“我不会常住陌州。”
元敬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卢巧成说。
“酒坊建起来之后,酿造的手艺我会留人。”
“但陌州这边的摊子,日常经营、地方关系、与官面和同行的周旋,需要有人盯着。”
“魏家有人手,元家有份量。”
“两条腿站着比一条腿稳当。”
元敬之端起茶杯。
慢慢地喝了一口。
“李兄打算让魏家主导?”
卢巧成摇头。
他看着元敬之。
“我打算让元先生主导。”
元敬之的手指在杯壁上顿了一下,指腹泛白。
“魏家是商人。”
卢巧成的声音不重。
“商人逐利。”
“利大则进,利小则退。”
“银子赚到一定份上,贪心就会冒出来。”
“该加价的时候他加价,该掺水的时候他掺水。”
“仙人醉三百两一斤的名头,经不起一次掺水。”
他顿了一下。
“元先生贪不贪心,我看不出来。”
元敬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线。
“但元先生好歹是个读书人。”
卢巧成的嘴角动了一下。
“想必看不上那些铜臭味的手段。”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份量不轻。
让不贪钱的人管钱。
让贪钱的人赚钱。
元家立规矩,魏家跑买卖。
这个结构摆出来。
酒坊的命脉就捏在了元家手里。
而仙人醉的配方,永远捏在卢巧成手里。
三条腿。
每条腿站着的位置都不一样。
元敬之没有立刻说话。
他将面前那卷合上的书拿起来。
右手掌压在书封上。
指尖在书封的纹路上轻轻滑了一下。
沉默片刻之后他才笑着开口。
“李兄若真是个纨绔子弟。”
“陌州的儿郎该情何以堪。”
卢巧成也没绷住。
脸上露出笑容。
两个人坐在石桌两侧。
隔着两杯渐凉的茶。
笑了一阵。
院子外面的竹叶又开始响了。
风从后窗吹进来,将桌上的茶汤吹出一圈细纹。
笑声落下去。
元敬之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做了一个握笔的姿势。
和上次告别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他没有说话。
卢巧成看着那个手势。
不需要说话。
笔在元家手上。
主导权,元家接了。
卢巧成将杯中剩下的半口凉茶饮尽。
杯底朝天,搁在石桌上。
“两天后。”
“还是这里。”
“三方碰面。”
元敬之的握笔手势收回去,双手重新放在桌面上。
没有异议。
卢巧成起身。
竹椅在碎石地面上轻响。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
“李兄。”
身后传来元敬之的声音。
卢巧成停下脚步,回头。
元敬之坐在北面的竹椅上。
天光从后窗透进来,将他月牙白的儒衫映得泛出一层极淡的光。
“魏家那边。”
他的声音平稳。
“是李兄自己去请,还是需要元家递个话?”
卢巧成站在门口。
门框将阳光切成一半明一半暗。
他站在暗的那一半里,脸上的表情被阴影盖住了一层。
“我来。”
元敬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息。
点了一下头。
没有再说什么。
卢巧成转身,跨出了茶室。
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在碎石路面上。
院中竹子旁边,李令仪从太湖石上站了起来。
佩剑挂回腰间,剑鞘铜扣磕了一声。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一前一后往门口走。
碎石路嚓嚓作响。
老仆从角落里无声地出现,走到窄门前,将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从里面拉开。
阳光涌了进来。
卢巧成跨出门槛。
李令仪紧跟其后。
木门在身后合上。
发出一声干涩的响。
巷子里很安静。
午后的阳光将青石板路面晒得发白。
墙头上的桂花树一动不动,叶子在光线下亮得刺眼。
两个人沿着窄巷往外走。
走了十几步。
李令仪开口了。
“他最后那句话。”
卢巧成嗯了一声。
“问你要不要元家递话。”
李令仪的声音不高。
“是在试你。”
卢巧成偏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否认。
但他的步子比刚才松快了一点。
两人走出窄巷,拐上大路。
午后的城东还是那么安静。
卢巧成走了一段,忽然停了脚步。
有一个熟人正站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