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说其实都一样。”
“反正,我都只能看着它们一点点腐朽、坍塌、消失。”
“但是……”希尔达的声音突然变化,难得的热切起来:
“你的出现,让老太婆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直视着罗恩的眼睛:“你有可能,终结那个噩梦。”
“艾登。”罗恩说出了那个名字。
“没错。”希尔达点头:
“我活了八千年,其中七千多年都在祂的阴影下苟且偷生。”
“那种感觉,你肯定无法想象。”
“每一天醒来,都要担心自己会不会突然发疯。”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诅咒在血管里流动。”
“我已经厌倦了,所以决定赌一把。”
“赌你能够成功,赌自己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那个怪物被彻底消灭。”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永恒的黄昏依旧笼罩着大地。
罗恩看着眼前这位衰老的女大公,心中感慨万千。
八千年,那是什么概念?
地球上的人类文明,从最早的城邦到现代社会,也不过几千年。
而这位血族,独自一人在诅咒与恐惧中熬过了这漫长的岁月。
“希尔达阁下。”
罗恩取出一个木盒:“这是我专门为血族调配的魔药。”
“虽然无法彻底根治诅咒造成的损伤,但至少能够缓解您目前的虚弱状态。”
希尔达看着那个木盒有些惊讶。
“你……专门带了魔药来?”
“来之前就听说您身体欠佳。”
罗恩打开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三瓶不同颜色的药剂:
“这是‘血脉稳定剂’的加强版,配合‘生机精华’和‘灵魂安抚液’使用。”
“理论上,可以在短时间内恢复相当一部分元气。”
他将木盒递到希尔达面前:
“请。”
希尔达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光。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感激、欣慰、还有些许心酸。
“谢谢。”她伸出枯瘦的手,接过木盒。
“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过礼物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拧开药剂,仰头喝下。
接着是第二瓶、第三瓶。
三瓶药剂入腹,神奇的变化开始发生。
希尔达枯黄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
那些深刻的皱纹,像是被无形的手抚平,一点点消退。
枯草般的发质恢复了柔顺与弹性,整个人的身形也在变化——从佝偻变得挺拔,从干瘪变得丰润。
不到一分钟,那个看上去似乎即将行将就木的老妪,肉眼可见的年轻了不少。
虽然没有回到风华正茂的少女时期,但至少看起来不再如此虚弱了。
罗恩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阁下的体质,还真是特殊。”
“许多超凡种族,身体都会随着魔力状态而变化。”
希尔达活动了一下手腕:
“魔力充沛时,就能维持年轻的模样。”
“魔力衰退时,就会迅速衰老。”
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不过像我这样……变化幅度如此之大的,确实不多见。”
罗恩点点头,心中却想起了另一个人。
艾伦梅雷迪斯——他的启蒙恩师。
那位老妇人也是这样,魔力充沛时还能维持年轻模样,一旦衰退就会迅速苍老。
“好了。”
希尔达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有些破旧的窗户:
“您专程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送药吧?”
罗恩收回思绪,正色道:
“确实有些事情,想要当面请教阁下。”
“请说。”
“关于战后的势力分配……”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
“三大公已经陨落,他们的领地目前处于权力真空状态。”
“我打算趁此机会,将部分领地纳入黄昏城的版图。”
“不知阁下有何建议?”
希尔达转过身,眼中闪过精光。
“你想要哪些领地?”
“全部。”罗恩直言不讳。
女大公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我只能说,不建议你去这么干。”
“为什么?”
“太贪心,会噎着的。”
她走到一张简陋的木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地图:
“你看……牙氏族的领地与黄昏城接壤,地理位置上便于管理,可以考虑顺势接管。”
“但爪氏族和翼氏族的领地……”
她的手指,停在地图的另外两个位置:
“一个在北方深处,一个在西部高原。”
“与黄昏城既不接壤,路途也十分遥远,强行吞并,治理成本会非常高。”
罗恩皱起眉头:“那您的建议是?”
“扶持傀儡。”希尔达的语气淡然:
“从那两个氏族的残余势力中,挑选几个听话的侯爵扶持上位。”
“让他们名义上独立,实际上效忠于你。”
“这样既能控制局势,又不用承担治理的压力。”
罗恩沉吟片刻。
这个建议确实有道理。
直接吞并固然痛快,但后续治理问题会非常棘手。
那些领地上的血族不一定服从黄昏城的管理,反抗和动乱在所难免。
相比之下,扶持傀儡虽然控制力稍弱,却能避免大部分麻烦。
“那……”他看向希尔达:“阁下对这两块领地有兴趣吗?”
希尔达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
“你想让老太婆我来当这个‘傀儡’?”
“不是傀儡。”罗恩摇头:“是合作伙伴。”
“眼之氏族帮助黄昏城管理那两块领地,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在技术、资源、军事等方面给予支持。”
他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