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是惊恐,随后便是无法遏制的震撼。
那是一种怎样的纸张啊!
洁白如雪,柔韧光滑,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那上面的墨迹黑白分明,每一个字都如同刀刻般清晰。
而在报纸的正中央,竟然印着一幅极其精美、栩栩如生的插画——一个弯弓射大雕的粗犷少年,那线条的细腻程度,简直比皇宫里的画师还要传神百倍!
在这个连一张发黄的草纸都要小心翼翼使用的时代,秦家用最顶级的造纸术和轮转印刷技术,直接将文明的果实砸在了这群饿殍的脸上。
“这……这是何等的神物?这字怎么能印得如此整齐?”一个落魄的秀才双手捧着报纸,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捧着无价的稀世珍宝。
“管他什么神物,你看这上面的故事!”旁边一个识字的老汉已经彻底陷进去了,“乖乖,这降龙十八掌究竟是个什么武功?一掌打出,竟然有龙吟之声?这郭靖大侠也太神了吧!”
“后面的呢?怎么没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这宛县也太不厚道了,这不是吊人胃口吗!”
整个平阳县沸腾了。
没有人再去管老夫子贴在墙上的那篇讨伐檄文。
那是些什么陈词滥调?能有郭大侠打金狗来得痛快吗?能有黄蓉姑娘的冰雪聪明来得吸引人吗?
就在当天中午,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画面出现了。
几个要饭的乞丐,毫不犹豫地将老夫子贴在墙上的那些硬邦邦的“圣贤书”撕下来垫在屁股底下,然后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听着其中一个稍微认得几个字的半大孩子,磕磕巴巴地念着《真理报》上的射雕故事。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平阳县那座阴冷漏风的县衙里。
原本应该坐镇指挥、誓死抵抗宛县文化入侵的平阳县令李大人,此刻正躲在后院那间臭气熏天的茅房里。
他连裤子都忘了提,双手死死地捧着那份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真理报》,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完全沉浸在了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中。
“好!杀得好!这群金狗就该千刀万剐!”
看到精彩之处,李大人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名义上还是大魏的命官,而这份让他热血沸腾的报纸,正是来自那个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宛平特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