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重新坐回椅子,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用一种低沉而意味深长的语调道:
“各位伙计,冷静下来。
愤怒和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第七舰队的覆灭,是一场地缘政治灾难!
太平洋司令部和华盛顿,需要有人为此负责,需要向国会和民众做出交代。
一个战至最后一人、全师英勇战死的美二师,它所承担的‘责任’或许还能被描绘成一场悲壮的、力战不屈的牺牲。
至少,能平息一部分国内的怒火。
他们的‘牺牲’,可以完整地承担起第七舰队覆灭的连带责任。
但是,我们整个联合国军最高指挥部承担得起第七舰队被全歼、一支主力师被成建制消灭的‘指挥责任’吗?
当然,力战牺牲的悲壮美二师还不够,那只是少担责任的保底。
但是若是完成对李云龙突击集团的合围,一口气全歼中国十余万精锐的话。
我们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我们都是一体的,我不想多废话了。
立刻按我刚才说的,向骑兵一师师长传达命令。
同时,以我的名义,给华盛顿和东京发报,详述江陵作战经过及第七舰队覆灭的‘客观’原因。
重点强调美二师凯泽部防御不力、丢失关键岸防炮阵地,以及中国军队集中优势兵力、海陆空协同的‘突然性和压倒性优势’。
措辞……你们明白该如何把握。”
“Yes,sir!”
众人闻言,默契的对视一眼,纷纷齐声应下道。
………………………………
不久后,设在春川东南方一处林木稀疏的山谷地带的美骑兵一师临时指挥部处,几顶厚实的军用帐篷在探照灯的光芒下格外肃杀。
“弗里曼将军,这是李奇微将军发来的电报。
这一份是凯泽将军发来的绝电的内容是他们已经发动了最后的决死一战。
他知道骑兵一师距离不远,只要我们拉出所有装甲部队营救还来得及。
所以他的绝电上最后一句话是……看在西点老同学的份上,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
至于李奇微将军的指示,您还是自己看吧。”
美骑兵骑兵一师师长叹了口气,说道。
弗里曼师长皱紧眉头,沉默的接过了两份电报看了起来。
美第二师师长凯泽少将发来的绝电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与卑微像冰冷的针,刺穿了弗里曼的心脏。
他认识凯泽那么多年了,从西点军校开始,那个骄傲、强硬、甚至有些刻板的家伙,是绝不会轻易低头的。
而现在,电文的措辞近乎哀求
弗里曼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能想象出凯泽在发出这份电报时的样子,必然是满脸血污,嗓音嘶哑,眼神中交织着不甘与彻底的绝望。
其处境之凶险,心境之崩塌,已无需多言。
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夹杂着军人袍泽的情谊涌上弗里曼的心头。
他想起了在诺曼底并肩冲锋的日子,想起了在阿登森林里互相掩护撤退的生死瞬间。
第二师,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印第安酋长师!
若真在江陵被成建制歼灭……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悲凉,目光便落在了第二份电报上——来自汉城联合国军最高司令部,署名李奇微。
那份公事公办的冰冷命令瞬间冻结了他心中所有的波澜:
“……江陵战局逆转,确实可惜。
然而东线核心战略目标未变,那就是合围并歼灭李云龙突击集团,这是扭转整个战局之关键。
骑兵一师主力务必按原定计划,全速向加平-春川方向突击,不惜一切代价完成对敌口袋之最后扎口。
弗里曼师长应自行判断战场态势,自行决定是否及如何救援美第二师残部。
但不管救不救,首要任务是确保李云龙集团合围不能有任何闪失。
强调,任何资源和兵力调配,都不得影响核心任务达成。”
“自行判断?自行决定?”
弗里曼猛地转过身,脸膛因为压抑的愤怒而涨得通红,捏着电报纸的手青筋暴起。
他将电报狠狠拍在旁边的简易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引得角落里的美军参谋们侧目,又迅速低下头去。
“该死的的‘自行决定’!
这就是把烫手的山芋和抛弃友军的责任,毫不留情地扣在我弗里曼头上!
凯泽在拿他全师官兵的性命做最后的挣扎求存,李奇微却在这里跟我玩文字游戏!
他要我‘自行决定’,意思就是最好别救,救也绝不能耽误他的‘大计划’。
救失败了责任全在我,救成功了……哼,功劳算谁的?”
弗里曼愤怒的吼道。
“将军,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李奇微司令的命令,字面下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
我美利坚第七舰队覆灭,炮台山岸防炮落入敌手,这意味着江陵周边海域的控制权暂时彻底易主。
伍万里的钢七总队能腾出手来,配合海空火力,对江陵城内的凯泽残部实施毁灭性打击。
凯泽师长的电报绝非夸大其词,他们被全歼只是时间问题,而且这个时间……恐怕是以小时,甚至分钟来计算的。
而李云龙的突击集团刚刚突破了春川外围防线,正与艾弗森少将的断后部队激战。
我们骑兵一师的位置,距离春川外围已不足二十公里!
如果我们这支机动性最强的装甲拳头,能在预定时间楔入春川以南的谷地,截断李云龙部的退路。
并与从西线压过来的陆战一师、新陆战一师以及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