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何意?”
‘果然。’
花凋琳心中一定。
矮人王金刚八正绝不敢对赐予他们一切的神祇有半分质疑。
谁敢对赋予种族生命与技艺的始祖神明提出异议?
唯有她,身为精灵王,与矮人族无直接从属,且怀揣着特殊目的与勇气的她,才能做到。
“信念之中,蕴藏着巨大的力量。”
她曾亲眼见证,一个少年如何以言语和行动撼动命运。
那份勇气,此刻也流淌在她的血脉中。
“金刚七月冕下,”花凋琳重新转回头,即使隔着面纱,目光也仿佛能穿透虚空,直抵那黄金的竖瞳,“您身上……究竟发生了何事?身为世间最坚硬之盾,以无瑕正直贯彻正义的伟大神月,为何会……无法抑制内心的贪婪?”
轰!!!
狂暴的黄金能量如同海啸般炸开,充斥着整个空间!
“无礼!!!!”
金刚七月甚至未等花凋琳说完,滔天的怒意便已爆发!
那是被触及逆鳞、被质疑本质的神之怒!
“呃……!”
恐怖的威压如山岳倾塌,花凋琳闷哼一声,纤细的身形晃了晃,但她死死攥住了面纱边缘,未曾后退,更未低头!
“您,已不再‘正义’了,金刚七月。”她一字一句,声音穿透能量的狂潮。
“闭……嘴!”
“我所敬仰的那位伟大的金刚七月……去往何处了?”她的声音甚至拔高了一丝,带着质问。
“吾……依然是金刚七月!!!”神祇的咆哮震耳欲聋。
“那么,就请您证明您的‘正义’!”
花凋琳毫无畏惧,甚至上前一步,抬手,再次将面纱掀起。
这一次,不止是唇,那精致挺秀的鼻梁,以及一小部分白皙如玉的脸颊,也暴露在了那无处不在的金色光辉之下。
嗡……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金刚七月所有的愤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惊鸿一瞥的、超越想象的美丽轮廓,直接冲垮了祂残存的理智堤坝!
“哦……哦哦……!”
巨大的黄金蛇躯甚至微微颤抖起来,熔金竖瞳中的贪婪炽热到了顶点,却又奇异地混合了一种近乎痴迷的呆滞。
“这是最后一次了,金刚七月冕下。”花凋琳的声音如同冰泉,将几乎要陷入癫狂的神祇稍稍拉回现实,“除非您证明‘正义’仍在,否则,我绝不会让您看到我完整的容颜。”她的话语斩钉截铁。
“什么……?!”
“对于失去了正义的您……”花凋琳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决绝的凄美,“我宁愿剜去这双眼睛,也绝不让您得见!”
这是世界上最荒谬、却也最有效的威胁,以自己的“美”与生命为赌注,而更荒谬的是,它奏效了。
“不……可……以!!!”
金刚七月发出近乎惊恐的咆哮。
尚未得见全貌便要永失?世间还有比这更令人绝望之事吗?!
“我,亦不想死,金刚七月。”花凋琳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循循善诱,“请您证明,您依旧保有‘正义’。”
“那……那……!”
金刚七月巨大的头颅开始痛苦地摇晃,仿佛内部正进行着激烈的斗争,黄金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成功了……!’
花凋琳心中稍定。
来此之前,她秘密求见“银时十一月”商谈,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那位睿智的神月当时便断言:“若金刚七月被欲望吞噬,必有外力介入或内在异变。那种被强化的情感虽烈,实则根基不稳。我们十二月神,各自怀揣一个源自本质的‘信念’而生。找到它,唤醒它。相信那份信念的力量,远比人为催生的欲望更为强大、更为根本。”
金刚七月的信念,正是“正义”。
即使世界崩毁,也要守护最后一条生命、最后一线公理,那是祂存在的基石。
“金刚七月。”
花凋琳的声音如同最纯净的精灵竖琴之音,流淌在这充满金色光芒的奇异空间。
“…………”
黄金巨蛇停止了摇晃,竖瞳死死盯着她,既渴望又挣扎。
“我是所有精灵与草木之灵的王,花凋琳。我是唯一与世界树本源相连的精灵,无数生命的希望系于我身。”
她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生命本身的重量。
金刚七月似乎想反驳,想呵斥,但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
“我之一命,微不足道。但若我逝去,无数生命将失去指引,希望将蒙尘。死亡于我并非痛苦,但想到那些因我之故而悲伤的万千生灵……我心甚痛。”
“那……!”
金刚七月终于发出嘶哑的音节,却无法成言。
“金刚七月,”花凋琳向前一步,毫无防护地站在那足以轻易碾碎她的神祇面前,仰起头,金黄的眼眸透过面纱,仿佛直视着神的灵魂,“您,依然‘正义’吗?您为了满足一己之私欲,便要弃这万千生灵于不顾吗?”
“呃啊啊!!!”
无法回答!
金刚七月发出痛苦与愤怒交织的咆哮!
欲望的情感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勒紧祂的意志,命令祂立刻撕碎那层面纱,将那绝美占为己有!
然而,被花凋琳话语激起的、深埋于灵魂最底层的“正义”之火,在沉寂数百年后,第一次如此猛烈地燃烧起来!
那火焰并非新燃,而是被长久压抑、积攒了无尽岁月的能量,此刻轰然爆发,几乎要炸裂祂的胸膛!
“原来……如此……”
数百年的孤寂岁月。
忘却了正义,深藏于地底,只知追逐欲望的具象。
美丽之物。
更美丽之物。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