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炒蛋、凉拌豆腐,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张霖看着这一桌菜,忽然有些恍惚。
“怎么了?”林墨言给他盛饭,“嫌少?将就吃吧,下次提前说,我给你整一桌满汉全席。”
“不是。”他接过饭碗,“就是……很久没吃过这样的家常菜了。”
林墨言动作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那就多吃点。来,尝尝鱼,看咸淡怎么样。”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
张霖低头吃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
林墨言笑了,自己也夹了一块。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偶尔说几句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茶山今年的收成,哪个客户又订了什么茶具,小周谈了个对象天天在店里发消息。
气氛意外的轻松。
林墨言给他添第二碗饭的时候,忽然问:“张霖,你一个人,平时都吃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随便吃吃,有时候在茶厂跟浩宇和工人一起吃,有时候在外面凑合一顿。”
“那怎么行。”林墨言皱眉,“老这么凑合,胃会出问题的。”
他笑了笑:“习惯了。”
林墨言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吃完饭,张霖要帮忙洗碗,林墨言把他推到了沙发边:“不用不用,你坐着喝茶去,一会儿就好。”
他站在沙发旁边,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的背影,看着她系着围裙在水池边刷碗,看着她偶尔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看着她转身拿抹布时不小心碰倒瓶子又赶紧扶起来。
栀子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
林墨言收拾完,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发呆,问:“想什么呢?”
他回过神:“没什么,在想……谢谢你,这顿饭很好吃。”
“客气什么。”她在他旁边坐下,“你要是喜欢,以后在安溪就过来一起吃。反正我一个人也是吃,多个人多双筷子。”
张霖看着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清清冷冷的。可她看着他的眼睛,却是温热的。
那天晚上,张霖离开后,林墨言一个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她只是想让他知道,他不用一个人。
他不说话,她就安静地陪着他。他不靠近,她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他不开门,她就坐在门口等。
她可以等。
她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张霖果然来得勤了些。
有时候是路过,进来喝杯茶,坐十几分钟就走。有时候是专程来找她,说哪个茶农家的茶叶不错,带她去看看。还有时候只是傍晚打电话来,问她吃饭了没有,然后出现在工作室门口,提着买好的菜。
那段时间,他们一起吃过很多次饭。
有时候在她的工作室里,有时候在街边的小店,有时候在张霖租的房子里——他那里有个大厨房,条件很好,东西也齐全,而且他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林墨言发现,张霖做饭的时候很专注。切菜、调味、掌握火候,每一步都认真得像在泡一壶好茶。她倚在厨房门口看着,偶尔递个盘子递个碗,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有一次,张霖被她看得不自在,扭头说:“你这么盯着,我紧张。”
林墨言笑了:“紧张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他也笑了,转回头继续炒菜。
那一刻,林墨言忽然觉得,他们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好像近了一点点。
八月中旬,陈浩宇从上海回来,这次他是去上海谈业务的。张霖开车去机场接他。张霖接到陈浩宇后直接来到林墨言工作室。
“我从上海给你们带了点手信!”
张霖去停车,陈浩宇则提着一个大袋子进来,往茶桌上一放,里面全是上海的特产。
林墨言哭笑不得:“你这是搬家呢?”
“给你和张霖两人的。”陈浩宇笑了笑的。
陈浩宇看了看她问:“你们俩如何?”
林墨言看了他一眼:“什么?”
陈浩宇坐到了茶桌旁边的的椅子上问,“你和张霖在一起了没?”
林墨言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没有。”
陈浩宇愣住了:“还没说开吗?”
“他……”林墨言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可能还需要时间吧。”
陈浩宇皱起眉头,正要再说,张霖进来了。他只好把话咽回去。
三个人坐在店里喝茶聊天,气氛倒也算热闹。陈浩宇讲他在上海的见闻,张霖讲他最近谈的几个生意,讲他上次遇到的奇葩客户。林墨言笑得前仰后合。
傍晚,三个人一起去吃饭。陈浩宇带他们去了一家老店,点了咸饭、苦笋汤、红烧猪蹄、炒茶油面。
饭桌上,陈浩宇举着酒杯,忽然说:“张霖,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照顾墨言。”
张霖愣了一下,看了林墨言一眼,然后举起杯:“应该的。”
“应该的?”陈浩宇淡淡地说,“什么叫应该的?墨言又不是你什么人。”
林墨言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陈浩宇接着酒劲,今晚突然话多了起来,继续说道:“张霖,墨言是个好女孩,你要没那意思,就别招惹她。她会当真的。”
“陈浩宇!”林墨言急了。
张霖端着酒杯,没有说话。
陈浩宇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良久,张霖把酒杯放下,轻声说:“我知道。”
然后他站起身:“我去结账。”
他走后,林墨言瞪着陈浩宇:“你干嘛呀!”
“帮你。”陈浩宇一脸无奈,“不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