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
陈浩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跟我商量过。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怕你为难。”
“怕我为难?”
“他怕你为了他,放弃这边的一切。”陈浩宇说,“他知道你喜欢这个工作室,知道你做起来不容易,知道你在这边有朋友有客户。他怕你一冲动就跟他走,以后后悔。”
林墨言听着这些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所以他替我做决定?”她问,“替我觉得我不会去,替我觉得我会后悔,替我觉得我该留在安溪?”
陈浩宇看着她,没说话。
“他从来不问我。”林墨言的声音有些涩,“他从来不说他想要什么,不问我想要什么,只是自己猜,自己想,然后自己决定。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需要他保护的孩子?还是一个不配参与他人生的人?”
“他不是那个意思……”
“那他是什么意思?”她打断他,“浩宇哥,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浩宇张了张嘴,却回答不出来。
林墨言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无力。
“算了。”她说,“你回去吧。我没事。”
陈浩宇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墨言,”他说,“他今天晚上在茶厂。你要是想找他,就去吧。有些话,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他走了。
林墨言坐在原地,看着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去,还是不去?
她不知道。
她在店里坐到很晚。
天黑了,路灯亮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她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他发来的消息。
“我在厂里。你要是有空,过来一趟。”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开在夜色里,两边的茶山黑沉沉的。她握着方向盘,心里意外的平静。
她知道她要跟他说什么了。
不是质问,不是指责,只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说完之后,他怎么做,是他的事。
茶厂的灯还亮着。
她把车停下,走进去。
他坐在那张桌子前,面前放着两杯茶。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看着她。
她在他对面坐下。
他也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对着,谁也没先开口。
茶还热着,是她喜欢的铁观音。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你叫我来,想说什么?”她问。
他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对不起。”他说。
林墨言没说话。
他的声音涩涩的,“我不该不问你,就自己决定。”
她等着他继续说。
“我……”他顿了顿,“原本我想等那边定下来,什么都安排好了,再告诉你。到时候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林墨言听着,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一点点。
“张霖,”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他看着她。
“不是因为你瞒着我。”她说,“是因为你从来没问过我。你定了要去上海,定了一个月,却从来没问过我一句,你想不想一起去。”
他垂下眼睛。
“你可能替我想了很多。”她继续说,“可你想过没有,这些是我自己要抉择的事?”
他没说话。
“我想要什么,你问过我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要的从来只有你。”她说,“不是安溪,不是工作室,不是安稳的日子。是你。你在哪里,我就想去哪里。可你从来没问过我。”
“墨言,”他的声音有些哑,“我很抱歉。”
她愣住了。
“我怕你选择跟我去。”他说,“怕你为了我,放弃这边的一切,以后会后悔。”
林墨言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她问,“让我根本没得选?”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抱歉。”
林墨言听着,眼眶红了。
“那你现在告诉我,你想过要我跟你一起去吗?”她问。
他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想过。”
就两个字。
可那两个字,让林墨言心里那堵了好几天的墙,轰然倒塌。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也站起来。
她看着他,伸出手抱住了他。
他僵了一下,然后伸手,紧紧地抱住她。
抱得很紧,很紧。
他把脸埋在她肩上,闷闷地说:“抱歉。”
她没说话,只是抱紧他。
很久很久,两个人都没动。
茶厂的灯亮着,照着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
窗外有风吹过,桂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她在他怀里,忽然开口:“张霖。”
“嗯?”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他点点头。
“你去上海,还回来吗?”
“会回来。但不会像现在这样常住。”
“你希望我去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想。”他说,“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先在这边继续开你的工作室。毕竟这次去上海是从零开始,我可能会很忙,很难顾得上你。”
林墨言她笑了一下。
“张霖,”她说,“工作室我可以远程管。小周可以帮我盯着。客户那边,浩宇可以帮忙照应。这些都不是问题。重点是你还是希望我留在安溪对吗?”
“上海居大不易,我还是希望能安排好一切后再接你过去。”他说。
她放开他,站直后抬头看着他,平静地说:“好。”
他低头,伸手捧着她的脸。
“墨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