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晋之意外地见到了熟人。
巫有道居然还活着,他本来就瘦小,现在更是皮包骨头了,头发胡子乱糟糟的,样子像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
这家伙生命力实属旺盛,在地底下被关了这么久,依旧双目闪闪发亮。他看见鼻青脸肿的秦晋之,笑出了声,就是从见着这位他开始倒霉的,看来霉运终于也行到了这位好汉头上。
不过,他没笑多久,秦晋之就让西门昶和石井生给放出去了。
秦晋之在关中帮里还有些人缘,消息没多久就传开了。
石井生一听说就急了,连夜把西门昶从睡梦中叫醒。两人和谷满仓大吵了一架,最后谷满仓同意放人,但要秦晋之在十天以内找到叛徒,证明自己的清白,否则不但抓他,连甜水巷泥屋里的孩子们一起都抓来。
秦晋之身上搜出来三万贯楮券,谷满仓把楮券拍在西门昶眼前,西门昶和石井生也有些懵。
西门昶前不久才去过甜水巷泥屋,住在四处漏风的破泥屋里的秦晋之身上怎么会有三万贯巨款呢?
三万贯,那可是三个家财万贯。
秦晋之不走,拿回赤霞刀就要去找谷满仓玩命。钱是他和楚泰然的,就算说不出来路,也轮不到他谷满仓拿走。
西门昶好说歹说,保证钱的事他来解决,一定还给秦晋之,才把盛怒的秦二劝走。
西门昶回去找谷满仓,谷满仓不肯还钱,说这一定就是崇社给的收买钱,又说秦二如果拿了钱肯定跑路。
西门昶脑子不坏,心想就算崇社要收买情报,也不可能给秦晋之三万贯,那也太多了。
秦晋之行事出人意表,必然有他弄钱的门路,那一点儿也不算稀奇。他说不服谷满仓,想着只好明天去找姐姐说,希望她能帮上忙。
秦晋之半夜才回到甜水巷泥屋,生了半宿闷气。
谷满仓给了他在十天期限,找不到叛徒,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不但抓他,连甜水巷泥屋里的孩子们都要一起抓起来。
别说十天,给他半年也不一定能找出叛徒是谁。当日的西门宅看似门禁森严,其实江湖好汉行事粗疏,根本比不上军伍中关防严密,帮中弟子人人都可能通过进出的仆役传递出消息。
真相或许永远都找不到。
秦晋之找不到真相,但他无须寻找真相,也没兴趣去找关中帮的叛徒,他只想解决问题。他的问题在于谷满仓对他的威胁。
于是第二天一早,秦晋之就让楚泰然和远哥儿去城外,分成几路,把一百六十三名刀客全都悄悄带进了城。
这些刀客有赤手空拳的,也有携带着兵刃的,必须化整为零,才能不惊动官府。
第一批刀客到达,秦晋之就杀气腾腾地带着所有人杀到了下斜街黄大嘴茶肆,这里是关中帮日常理事的所在。
谷满仓果然在这里,刚吃过朝食,正在那里喝茶。
秦晋之丝毫没客气,手一挥说:“给我绑了。”
谷满仓身边有两个帮中弟子,两名刀客。两名关中帮弟子都认识秦晋之,有一人上前阻挡,也被秦晋之命人绑了。另外一人知道秦晋之不是生死仇敌,只是嘴上劝阻,不肯上前,两名雇来的刀客见他如此,又见对方人多势众,也全都呆立一旁。
秦晋之占据了黄大嘴茶肆的后院,手下刀客从一间屋子里抓出了睡眼惺忪的厉双喜。
秦晋之高居上座,吩咐易州刀客头目冯魁把谷满仓和厉双喜都吊在房梁上。
谷满仓只是吊着,手腕悬梁,脚尖点地,不上不下十分难过。厉双喜没那么好待遇,不但吊着,还被两名身强力壮的易州汉子当沙包打了一顿,双腿发软已经支撑不住身子,整个人悬在那里,晃晃荡荡。
从谷满仓怀里拿回了那三万贯楮券,揣回自己怀里,秦晋之心里顿觉踏实多了,开始审问谷满仓。
“你给我十天找出叛徒,自证清白,我就从你开始查。”平日里谷大叔长谷大叔短的秦晋之改了口直呼其名:“谷满仓,你是从何时知道海爷要偷袭李冠卿的?”
谷满仓怒意满腔,嘴上却不敢强硬,和声道:“秦二郎,你师父在时,我对他父子不薄……”
秦晋之厉声喝止:“别给我说那没用的。我问你,当日出发前,知道袭击对象目标、位置的都有几人?”
“除了帮主,只有我和柴大。”
“好!海爷进花想容院子的时候,院子已经腾空,里面只有埋伏,说明崇社已经事先知道海爷的目标是这里。其他帮中弟子或许能猜到当晚要去偷袭崇社,但只有你俩才知道目标是甘泉坊花宅。柴大已经用他的死证明了他不是叛徒,你却是三个人中唯一还活着的人。你不是叛徒谁是叛徒?你自己说说!”
言之成理!
平日里能言善辩的谷满仓也尝到了百口难辩的滋味,况且被吊着的滋味着实不咋好受。
但秦二翻脸无情,他急不得恼不得,除了说好话赔笑脸,也只能期望西门昶赶紧闻讯来救自己。
“谷满仓,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今天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别想离开。我不但做十五,还做二十、二十五。哎,那谁,你俩歇够了没有?你看吊着那小子都歇够了。”
于是,呯呯砰砰,厉双喜又挨了新一轮痛殴。秦晋之起身走到厉双喜身前,伸手拍拍厉双喜的脸颊,“啪啪”有声。
“双喜,你看你,两眼分开,是个痴呆。没心没肺的傻子,跟着谷满仓早晚丢了小命。”
原来厉双喜生得与常人稍有不同,他两眼之间相离甚远。
秦晋之扬眉吐气,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上位者的感觉,这种能够轻易支配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