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仗……那三个金贵家伙,该不会直接淹死吧?”
李自成不答,目光仍锁定江面。
身右,头戴纶巾、做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从容接话:
“刘将军大可放心。”
谋士牛金星羽扇缓摇,语气笃定:
“朱家三小儿,深居宫禁十八年,什么修行资源没有?更别提曹化淳、李若琏贴身护卫。区区水厄,岂能要了他们性命?”
刘宗敏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那就好。接下来,可得看咱们的了。”
“弟兄们!”
李自成举起手中刃口宽厚、煞气冲天的斩马刀:
“跟俺——上!”
“闯王威武!”
五十余名贼修齐声暴喝,声震闸顶。
红披风在空中展开,李自成率先纵身跃下几层楼高的闸坝平台。
刘宗敏、牛金星及众贼修紧随而下。
闸坝两侧,早有接应的小船从隐蔽处驶出。
总计十艘快艇,每艘仅容五六人,船体轻巧,吃水极浅。
每艘小船上,还备有渔网、绳索、铁链、钩镰等诸多器械。
船尾处,专修水系法术的贼修双手按在船舷,灵力灌注——
【推波助澜】。
小船后方水面骤然凹陷,涌起强劲推力。
江心,倒扣的船骸之间。
“哗啦——”
一道黑影破水而出,稳稳落在一艘倾覆卫船的船底之上。
曹化淳面色冷峻如铁,手中拂尘银丝根根绷直。
几乎同时,李若琏也从水中跃出,落在另一处船骸。
他浑身湿透,飞鱼服紧贴身躯,手中绣春刀却握得极稳,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阿兄——”
清朗中带着焦灼的呼声响起。
朱慈烺手提长枪“昭烈”,自倒扣的正源号舱门处奋力跃出,落在宽阔的船底甲板之上。
他顾不得浑身湿透,运足灵力朝水面疾呼:
“二弟!三弟!”
“阿兄,我没事。”
温润平和的应答自正源号后方传来。
朱慈烜借力轻跃,身影翩然落于朱慈烺身侧。
他面色微白,好在气息平稳。
“嘿!怎可能有事?”
另一道略显轻浮的笑声响起。
朱慈炤从一处破碎的舷窗中钻出,姿态有些狼狈,脸上却挂着满不在乎的笑。
他拍了拍襟上水渍,几个起落便与两位兄长汇合。
见二人无恙,朱慈烺心头大石稍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五指紧紧握住昭烈枪冰冷的枪杆。
抬眼望去。
数十步外,贼修快艇齐齐停下,与船骸废墟隔水对峙。
艇上人影绰绰,猩红披风醒目如血旗。
朱慈烺眸光锐利。
先前他还有疑虑—:
这群贼修头上明晃晃系着“闯”字布巾,是否会是旁人假冒?
然当今天下,除朝廷之外,能一次调动超过一百五十名修士的势力,仅有两家:
一是由大修士黄宗羲创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流浪宗门;
二,便是李自成这伙纵横数省的巨寇!
所以,眼前之人,必是李闯无疑。
“小心水中——”
曹化淳厉喝炸响,打断朱慈烺的思绪。
众官修闻声,急忙低头。
“咻——”
上百道透明水箭激射而出,直取船底上众官修的下盘。
此乃【水箭术】。
顾名思义,将水流凝练如箭,自口中喷吐或手掌推动射出。
此术修炼至中成境界,甚至能凭空凝聚空气中水汽化箭。
单论贯穿之力,与【凝灵矢】不相上下;
优势在于,水箭透明无形,施展时几乎不显灵光,防不胜防。
若非曹化淳及时预警,早有数名官修被水箭杀伤。
饶是如此,仍有两人躲闪不及,小腿被水箭贯穿,惨叫跌坐于船底。
“是之前跳船的那批贼修!他们躲在水下!”
李若琏瞬间明了,绣春刀横于胸前:
“结圆阵!护住下盘!”
官修们匆忙应对,阵型不免微乱。
朱慈烺见状,侧首对李若琏道:
“李叔,你带一部分人清剿水下之敌,同时营救落水士卒——凡人士卒不通水性者众,不可不救!”
“末将领命!”
李若琏抱拳应声,毫不迟疑,几个纵跃赶往正源号后方,迅速调拨人手——
擅长水战者下水分进合击,剿杀潜伏贼修;
其余人则抛掷绳索、救生木板,打捞在江中挣扎的凡人士卒。
在朱慈烺看来,此番随行的官修皆有不凡艺业,纵是船覆落水,亦自有保命脱身之法。
可上千名普通兵卒,却是血肉之躯。
仁厚之心,可见一斑。
皇三子朱慈炤听了这道命令,却是撇了撇嘴,心中暗嗤:
‘当此生死存亡关头,强敌环伺,竟还分兵去救那些凡人兵卒?’
大哥啊大哥,你真是不知轻重!
朱慈炤蓦地踏前一步,运足灵力,声音张扬传开,眉宇间尽是天潢贵胄的骄狂:
“阴沟里爬出来的腌臜货色,也配碰你爷爷的龙船!是嫌阴司的生死簿上,没来得及勾你们的贱名吗?”
放狠话间,几道人影先后纵上这处倒扣的船底。
曹化淳自然立足。
其后是史可法,这位南京兵部尚书此刻浑身湿漉,面上却无半分慌乱,反有股临危不乱的沉凝之气。
最狼狈的当属英国公张之极。
他显然是在睡梦中遭此突变,身上仅着单衣,湿透紧贴,冻得牙关咯咯作响。
一上船底便慌乱四顾,语无伦次:
“怎、怎么回事?船……船怎么翻了!贼人……哪儿来的贼人!”
待他看见前方十艘贼艇,察觉周遭破空的水箭之声,更是面如土色。
“国公莫慌。”
史可法扶住张之极臂膀:
“仪征县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