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六部有定时联络之法,援军定在途中!”
他语速快而不乱:
“三位殿下,水上非久持之地。”
“当务之急乃速速上岸。”
朱慈烺点点头,也是这般思量。
恰在此时,水下贼修似已辨明主船方位,密集水箭如蝗群般激射而来。
曹化淳一声冷哼,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手中拂尘骤然展开。
尘尾银丝织成密不透风的漩涡,方圆三丈内的水箭射入其中,尽数绞碎成漫天水珠落下。
这还不止。
曹化淳足尖在船底一点,身形如鹞鹰腾空而起。
半空中,他双臂舒展,拂尘化作十数丈长的巨型毛笔,朝下方河面悍然一划——
河水劈开,掀起一道浑浊水墙。
水墙恰好横亘在贼修十艘快艇,与皇子船队残骸之间,将河面一分为二,犹如划下楚河汉界。
“听好了——”
曹化淳落回船底,声音传遍河面:
“敢越此界者,杀、无、赦!”
贼艇阵中。
李自成眯眼看着横亘河面的水墙升起又落下,望向远处船底的宦服身影,鼻翼微张,哼出一声:
“胎息七层的大修士,确实棘手。”
“但和温体仁那老匹夫相比……还是差远了。”
牛金星眼中精光一闪:
“主公勿忧,且看属下手段。”
说罢,他将羽扇往腰间一插,双手在胸前急速翻飞。
随即深吸长气,胸膛高高鼓起。
“呼……”
灰白色的雾气自他口中源源不断涌出。
初时仅如炊烟袅袅,转眼便扩散如云海翻腾,弥漫河面。
小术【雾里看花】。
据民间野史传闻,二十年前辽东之战,卢象升与前任英国公张维贤联手对抗多尔衮、豪格的后金铁骑时,便曾以此术遮蔽战场。
当前,牛金星以胎息五层修为全力催动,浓雾顷刻间覆盖方圆百丈。
河面上白茫茫一片,五尺之外便难辨人影,陆地轮廓更是彻底消失于雾霭之中。
“糟了。”史可法脸色一变。
曹化淳更是眉头紧锁。
只因拂尘延展十数丈后,多为范围横扫之势。
如今视线受阻,只能看清近前景象,他若贸然挥动拂尘,极可能误伤己方。
“三位殿下。”
曹化淳声音凝重:
“无论如何,切莫远离。”
“阿兄……”
朱慈烜吓得一把拽住朱慈烺的衣角,整个人几乎要缩到兄长背后。
朱慈炤剑眉倒竖:
“你一个胎息六层,躲在我们两个胎息五层后面?”
“我……我就是怕……”
朱慈烜眼圈微红,懦懦应声。
“阿弟别怕。”
朱慈烺侧身将弟弟完全护在身后,昭烈枪横在胸前:
“哥保护你们。”
“哼,用得着你护?”
朱慈炤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下一瞬——
他不顾曹化淳的嘱咐,不等众人反应,一个猛子跳向河面。
“三弟!”朱慈烺失声惊呼。
曹化淳伸手欲拦,却迟了半步。
只见朱慈炤入水后并未下沉,反而双足在水面连点,竟如履平地般,踏着朵朵水花,疾冲而去!
“与其缩在雾里等他们合围——不如笔直地杀过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省略分辨敌我!”
朱慈烺闻言一怔。
三弟这话虽莽,却未尝没有道理。
到贼人船队中混战,更有可能减轻己方官修与士卒的伤亡。
他与曹化淳对视一眼。
曹化淳重重点头:
“史大人、张世子,烦请护持大殿下、二殿下。其余修士,随我冲阵!”
周遭能听清号令的官修齐声应和。
霎时间,破水之声接连响起!
张之极原地愣神,看着史可法等大批官修,护着朱慈烺兄弟跃入水面,各施手段:
有修为精湛者如史可法,直接踏水而行;
有擅长水统法术者,驭波破浪;
更多人则是击碎船板,以法术推着浮木突进。
浓雾深处。
朱慈炤双足交替点水,身形如蜻蜓掠波。
灰白雾霭中,一抹红色简直如灯塔般醒目。
三息。
五息。
十息——
“刷!”
朱慈炤冲破一片浓雾,眼前豁然开朗。
十艘贼艇散乱浮于河面。
正中艇上,红披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与身旁文士低声说着什么。
李自成忽觉有异,抬头,看见一道身影破雾而出,凌空扑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单枪匹马冲阵?
“你就是领头的吧!”
朱慈炤人在半空,长笑一声,不做任何花巧,右腿如钢鞭般抡起,一记简单粗暴的直踹,朝李自成面门悍然踏落。
李自成怒极反笑:
哪来的毛头小子,竟敢直接用脚踹他?
“找死!”
他暴喝一声,右手斩马刀就要挥起,打算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人带腿劈成两半。
“主公不可!他是皇三子!”
牛金星脸色大变,疾呼声中,一把推开李自成,同时左手拍向水面。
小艇借力向侧急滑。
同时。
“轰——”
朱慈炤右腿如陨星坠地,踏在李自成原本立足之处。
不是踏在船板,而是直接踏穿了整艘小艇。
船体分崩离析。
河水以落点为中心,轰然向下凹陷,形成径长两丈、深可见底的水坑。
并掀起丈许高的浑浊浪墙,朝四面席卷开去。
临近几艘贼艇被浪头冲得东倒西歪,贼修们惊呼连连,队形大乱。
李自成被牛金星推得踉跄跌出,在另一艘艇上勉强站稳,再看向那凌空收腿、傲立水面的青年时,眼中满是惊疑:
“踢技?你是体修?”
回答他的,是朱慈炤在半空中追踹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