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我自己能走。”说完,拉开陪护床折叠垫,躺上去,拉过薄毯盖住自己。眼睛闭上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宝宝。
“有事叫我。”他说。
“嗯。”她应着,坐回床边椅子上。
他睡得不踏实,呼吸重,眉头时不时皱一下。清颜知道他根本没真正放松,哪怕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转事情。她没打扰他,只轻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肩膀。
清晨六点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斜线。宝宝动了动,眼皮轻颤,慢慢睁开一条缝。清颜屏住呼吸,看他——那双和傅斯年一模一样的深褐色眼睛,懵懂地眨了两下,然后“嗯”了一声,像是在打招呼。
她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宝宝……”她轻声叫他,用温毛巾轻轻擦他脸颊,“醒啦?饿不饿?”
宝宝没哭,只是张嘴哼唧,小手往她怀里蹭。她赶紧抱起来,解开衣扣喂奶。孩子吸得用力,小脸涨红,她一手托着他,一手轻轻拍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
傅斯年是在她喂奶时醒的。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看床——见宝宝在吃奶,清颜坐着,神情温柔,紧绷的肩线才松下来。他坐起身,揉了揉脸,走过来蹲在床边,伸手摸宝宝后颈:“出汗了吗?”
“有一点,我待会擦。”清颜说。
他点头,又看了眼监护仪:体温37.9,心跳正常。他掏出手机,打开医生建的家属群,发了条消息:“宝宝刚醒,吃了奶,体温37.9,精神状态尚可。”发完,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
“你又工作?”清颜瞥他。
“回个消息。”他解释,“护士长说每天要报两次情况,方便查房。”
“哦。”她信了,低头继续喂奶。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低头的样子。阳光照在她发丝上,泛出淡淡的棕金色,睫毛在眼下投一小片影子。她整个人安静得像幅画,只有手在轻轻拍宝宝背。他忽然觉得心口一软,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
“清儿。”他叫她小名。
“嗯?”她抬头。
“辛苦了。”他说。
她愣了下,随即笑出来:“你现在才说?”
“我一直都知道。”他语气认真,“只是不说。”
“那你以后多说点。”她嘟囔,“我爱听。”
他伸手摸了摸她头发,动作轻,像是怕碰坏什么。然后转身去洗漱。刷牙时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胡子冒出来了,眼底还有点浮肿。他拿剃须刀简单刮了下,换了件干净衬衫,把皱的那件卷起来塞进包里。
回来时,宝宝已经吃完奶,被他抱在怀里拍嗝。小脸贴在他胸口,呼出的气暖暖的。清颜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湿巾,一点点擦他脖子褶皱里的汗。
“你去睡会儿。”傅斯年说。
“我不困。”她摇头。
“你黑眼圈比我重。”他盯着她,“再熬下去,奶水都要变苦了。”
她瞪他:“你胡说!”
“科学依据。”他面不改色,“乳汁成分受情绪和作息影响,长期疲劳会导致泌乳素下降。”
“你还真研究这个?”她惊讶。
“住院前连夜查的。”他坦然,“《母婴护理指南》《新生儿常见病家庭应对》《高烧处理三十讲》,我都看了。”
她愣住,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这个人,平时毒舌得能把人气哭,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傅斯年。”她叫他全名。
“嗯?”
“你有时候……还挺靠谱的。”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他挑眉:“什么叫‘有时候’?”
“大部分时候吧。”她改口,笑着低下头。
中午十二点,护士来换药。新的退烧贴贴上额头,输液瓶也换了。医生查房时看了看数据,说感染指标在回落,情况稳定,继续观察二十四小时。清颜听完,手不自觉攥紧床单,直到医生走了才松开。
“他说没事,就真没事。”傅斯年看出她担心,低声说。
“我知道。”她点头,“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想。”
“那就想。”他说,“但别一个人扛。”
下午两点,宝宝又睡了。清颜坐在床边,用温毛巾一点点擦他手脚心。傅斯年靠在窗边,手里拿着平板,翻公司邮件。他没回总部,也没开视频会,只让助理把文件发过来,自己审阅后批示。
“你不累吗?”清颜抬头看他。
“不累。”他头也不抬。
“你骗人。”她直接戳破,“你手指都在抖。”
他低头看了眼,果然,握笔的手有点不稳。他放下笔,活动了下手腕:“有点酸。”
“那你去躺会儿。”她坚持。
“等这封合同看完。”他说,“日本那边急着签,拖不得。”
“那你念,我帮你审。”她提议。
他看向她:“你会看合同?”
“我是哈佛毕业的,不是幼儿园。”她翻白眼。
他轻笑出声,把平板递过去。她接过来,从头看起,逐条核对条款。看到第七条时,指着屏幕:“这条违约金比例太高,他们想坑你。”
他点头:“我也这么觉得,准备改成日息万分之三。”
“再加一句‘不可抗力除外’。”她补充,“台风地震也算。”
他看她一眼,眼里带笑:“行,按你说的改。”
她得意地扬眉:“怎么样,娶我值吧?”
“值。”他答得干脆,“超值。”
傍晚五点,夕阳透过玻璃照进病房,把床单染成橘色。宝宝在睡梦中微微睁眼,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小嘴动了动,像是在笑。清颜看见了,立刻轻声叫傅斯年:“石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