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顶灯洒下来,照在地毯上,像一层薄薄的秋阳。
木屋的门刚关上没多久,风铃还在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苏清颜背靠着门板站了两秒,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指尖有点凉。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拖鞋——是傅斯年早上出门前特意放在门口的那双毛绒兔子款,耳朵歪了一边,看着就让人想笑。
他走过去,接过她肩上的小包,顺手挂在玄关的挂钩上,动作熟稔得像是已经重复了几百遍。她没动,就站在那儿,眼睛盯着他后颈那一小块露在衬衫外的皮肤,突然说:“刚才你说会一直在的。”
他摘下领带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那以后呢?”她往前走了两步,坐到沙发上,把腿蜷进身子底下,“我们以后想怎么过?”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绕到厨房那边,拧开饮水机,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她接过来捧在手里,热气往上冒,熏得指尖发烫。他这才在她旁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碰到她的膝盖。
“我想把集团新板块做起来。”他说,“智能家居和新能源这块,明年要推三个重点项目。等落地了,收益稳定,你和孩子什么都不用愁了。”
她说嗯,点头,但没笑。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圈,一圈又一圈。
“我也想画画。”她声音不大,像怕惊扰什么似的,“不想只待在家里,每天就是喂奶、换尿布、量体温。我想继续创作,哪怕只是画点小东西,办个展也好。”
他侧头看她。
她迎着他视线,没躲:“我怕有一天,你忙得回不来,我在家一个人带孩子,连画笔都拿不动。我不是抱怨你现在不够陪我,我是怕……将来变成那样。”
他沉默几秒,忽然伸手把她脚上那只歪掉的兔子拖鞋扶正了。
“不会。”他说,“我的节奏由我掌控,不是由项目决定。董事会我可以远程接入,月度汇报能压缩成四十分钟,每周至少三天晚上回家吃饭。你要不信,我现在就拉日程表给你看。”
她愣住,随即噗嗤笑了:“你连这个都想好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他掏出平板,解锁,调出一个日历界面,“你看,这周我推了两个饭局,下周海外出差砍掉一半行程。以后所有超过七十二小时的外勤任务,必须提前十天报备,通过家庭会议讨论。”
“家庭会议?”她挑眉,“就咱俩?”
“对。”他点头,“重大决策需双方签字确认。比如我要去南极考察储能系统,你不同意,那就改线上答辩。”
“你要是敢偷偷溜走呢?”
“GPS实时共享。”他面不改色,“绑定婴儿车定位系统,三端同步。你手机一查就知道我在哪,连我路过哪家奶茶店都能弹提醒。”
“你真是疯了。”她笑着摇头,眼角却有点湿。
“但我没开玩笑。”他放下平板,转向她,“你想办展,那就办。不是一次,是每年一次。名字我都想好了——《清颜:不止是妈妈》。”
她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喝水,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
他伸手摸了摸杯壁:“温度太高,吹吹再喝。”
“你还管我喝水?”她瞪他。
“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会提前把环境参数都调整好。”
“你能不能别总用数据说话?”她推他肩膀一下,“你就不能说句‘我想多陪你’?”
“我说了。”他看着她,“从昨晚桥上开始,每一句都是。”
她噎住,脸慢慢红了。
两人安静下来,窗外夜风轻拂树梢,屋檐下的风铃偶尔响一声。她靠上他肩膀,头发蹭着他下巴。他顺势搂住她腰,让她靠得更稳些。
“其实……”她轻声说,“我想给孩子起个小名。”
“说。”
“小满怎么样?二十四节气里我最喜欢这个,万物将满未满,还有盼头。”
他想了想:“可以。但建议加个副名。”
“啥?”
“比如——小满·智能监控版。”
“傅斯年!”
“开个玩笑。”他嘴角微扬,“不过既然提到命名权,我觉得宝宝的第一台绘图板应该由你命名。”
“你还真打算让他学画画?”
“遗传优势明显。”他一本正经,“母亲是哈佛艺术史高材生,父亲虽不懂构图,但审美在线。再加上从小耳濡目染你对着画布皱眉、咬笔杆、凌晨三点突然尖叫‘灵感来了’,不出三岁就能独立完成抽象表现主义临摹。”
“你是不是偷偷录过我半夜画画的样子?”
“有视频存档。”他坦然承认,“分类标签是‘创作激情观察记录’。”
“删掉!”
“可以考虑加密存储,仅限家庭内部观看。”
“傅斯年!”
““好,删。”她点头,“但我保留截图一张,标注为‘艺术家的诞生瞬间’,挂儿童房床头。”
她气笑了,抬脚踹他小腿,却被他一把抓住脚踝,顺势往怀里带了带。
“说真的。”他语气正经下来,“你想做的事,我都会支持。不只是嘴上说说。我已经让法务准备了一份‘个人事业发展保障协议’,主要内容是你未来十年的艺术创作收入全部免税,工作室启动资金无上限审批,展览场地优先对接全球顶级画廊资源。”
“你还真写了合同?”
“草案在审。”他点头,“预计下周签。附则第七条特别注明:若配偶因育儿暂时中断创作,丈夫须承担双倍家务劳动,并提供每日不少于两小时的专属创作时间。”
“你连家务都算进去了?”
“精确到分钟。”他打开另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