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心猛然一跳,随即缓缓转过头去。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沈知馧。
对方披了一件质地精良的浅灰色羊绒大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五官精致柔和,眉宇间透着一种被优渥生活和良好教养浸润出来的温婉气度。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友善,但在那友善之下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晏初,这位是……?”沈知馧唇角噙着得体的微笑,看向江晏初,语气轻柔。
江晏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复杂难辨,对着沈知馧,淡淡吐出两个字:“熟人。”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将他们三年的过往一笔勾销。
温暖喉咙发紧,想扯出一个客套的笑容,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这样直面江晏初和他的未婚妻,方才在餐厅里强压下去的那抹酸涩,此刻变本加厉地翻涌了上来。
沈知馧了然颔首,笑着朝温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看向江晏初:“司机到了,在那边,你跟我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让她送我,我们顺路。”
江晏初这话一出口,沈知馧的笑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傲慢的不悦,但仍尽力维持着教养。
“顺路?”她微微偏头,看向江晏初,笑意淡了些,“不知这位小姐是哪家的千金,我好像没见过。”
江晏初眉头微蹙,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我搬地方了。”
“搬了?”沈知馧一脸诧异,“我怎么不知道?搬到哪了?”
江晏初明显不耐烦,语气有些敷衍:“我搬家不是很正常吗?没必要每次都跟你说。”
气氛瞬间骤冷。
温暖站在两人中间,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闯入者,呼吸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好在沈知馧识趣地收了话头,大度地朝温暖笑了笑,眼里却没多少温度:“那就麻烦这位小姐了,路上小心。”
说完,便走向那辆等候已久的车。
温暖并不想送江晏初,下意识想喊住她。
“哎……沈……”
话刚喊出口,他的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声音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只溢出几声模糊的呜咽。
沈知馧像是没听见,又或是听见了故意不理会,脚步未停也没有回头。
她坐进后座的瞬间,微微侧头,视线飞快地朝他们这边扫了一眼,眼神晦涩不明。
车子开远了,江晏初才松开手。
“江晏初!你……”温暖喘了口气,声音发颤,“你干什么?你就不怕你未婚妻看到了生气?”
“她不会生气。”他凑近她耳边,语气带着不怀好意的轻佻,“知馧说,她不介意我在外面养一个。”
江晏初的话音刚落,温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爬山那天心里漾起的那点愧疚和感激,此刻荡然无存。
她的胃部一阵痉挛,刚才那股胀痛感更加浓烈,喉间瞬间涌上一抹酸意,她扶着街边的树干,止不住的干呕,眼眶氲出一抹湿意。
原来从前他刻意隐瞒身份,从不带她见朋友,只因她是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江晏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不成调,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她无法忍受再多待一秒,猛地挣开他的牵制,转身就跑。
江晏初站在原地,眼神放空。
明明他就是故意想让她痛苦,可看着她崩溃,他的心里却没有半分预想中的快意,只余一片空落落的荒芜。
他缓缓攥紧手掌,哑声低唤:“温暖……”
网约车很快停在路边。
温暖慌忙拉开后座车门,半个身子刚钻进去,一只宽大的手掌就死死扣住了车门边缘。
“江晏初,放手!”她压低声音,又急又气。
他却理直气壮:“往里面挪一挪,我跟你一起。”
“这是我叫的车,你要坐自己叫去。”她死死拽住车门,不愿意让他进来。
司机见状,连忙转过头打圆场:“姑娘,别跟男朋友置气啦,这里不能久停,要贴罚单的。”
“不是……”
温暖刚想辩解,江晏初已经趁机挤了进来。
她怕路人围观指指点点,只得咬着牙往角落缩去,不再吭声。
车厢里一片沉默,气氛僵持不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两眼,笑着开口劝慰:“你们年轻人气性大,吵两句很正常,男生让着点女生,女生也别太较真,好好说开就好了。”
温暖脸一红,想开口解释他们的关系,但又害怕在陌生人面前越说越乱,最终还是选择默不作声,
而身旁的江晏初,依旧靠着车门闭目养神,看上去漠不关心,唇角却极淡地弯了一下。
他微微调整了坐姿,不动声色地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些许。
车子在老巷口停下。
温暖逃下车,快步走进巷子,江晏初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如影随形。
到了自家院门前,她停住脚步,他也随之驻足,不远不近地站在身后。
温暖满心烦躁,只想快速躲回自己的小屋,避开这令人窒息的纠缠。
她飞快将钥匙插进锁孔,推开一道窄缝,侧身挤进去,反手就要将门带上。
这时,一只穿着昂贵手工皮鞋的脚,稳稳地卡在了门缝里。
“江晏初,你干什么?”温暖烦闷到了极点,却没敢真的用力推门,“这是我家,别太过分了,你再这样,我看你这脚也别要了。”
江晏初神色漠然,唇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尽管用力,反正这条腿五年前就该废在那场事故里。”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无意中刺中了温暖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心猛地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