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看猫就看猫。不过……”
他顿了顿。
从后视镜里再次瞥了眼姜在勋:
“别忘了跟你家那位‘母狮子’报备一声。”
姜在勋:“……”
————
清潭洞公寓楼下车水马龙的光带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破碎的倒影。
姜在勋站在电梯轿厢平滑的镜面前,看着里面那个饱经风霜印记的身影。犹豫只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密码按键前停顿了短暂两秒。他掏出手机,又给林允儿发了条消息:
【在楼下,想看看猫。】
几乎同时。
指尖已经落在密码锁上——
滴滴。滴。滴滴滴。
070805。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
属于林允儿私密空间的、那标志性的蜜桃香气再次温柔地包围过来。
姜在勋扶着门框探头望了一眼。
客厅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落地窗映着窗外江南的灯火霓虹。
没有那个纤细的身影。
他心底绷着的那根弦似乎松了一点,可随即又被一种“扑空”的淡淡失落取代。
目光下移。
玄关地面。
那双属于林允儿的、浅米色的女士家居拖鞋不见了。
而旁边。
那双他专属的深灰色男士拖鞋,依旧整齐地摆在那里。鞋头朝着门内的方向。
在……家?
姜在勋无声地带上身后的门。
换鞋。
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空荡的沙发。
茶几上遥控器的位置没变。
厨房料理台光洁如新。
唯一的不同……
是阳台角落那只藤编猫窝空了。
三花猫呢?
他放轻脚步往里走。
卧室的门虚掩着。
柔和的、不属于顶灯的暖色光线从门缝底下漏出来。
里面很安静。
(在卧室?)
姜在勋的脚步在距离门口两步之遥的边缘停住。
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可能——
换衣服?
睡着了?
他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这种近在咫尺却又被门阻隔的不确定感,让他喉头发紧。
抬手想敲门。
指尖悬在门板上半厘米的位置,又生生顿住。
就这么僵硬地维持着一个可笑的姿势。
像座被钉在卧室门口的雕像。
雨声隔着落地窗隐隐传来。
就在姜在勋踟躇着是留张便条还是悄悄退走的时候——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
面前的卧室门……
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暖黄色的灯光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林允儿就站在那片暖光里。
她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浅灰色长袖长裤居家服,头发有些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脸上未施粉黛,皮肤透着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那双总是亮晶晶、盛着温柔笑意的小鹿眼,此刻眼底却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眼睑下透着两抹无法忽视的、青灰色的疲惫阴影。
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某种精气神。
露出了从未示人的、脆弱的内里。
她手上正拿着一个小小的冰袋——
显然刚才在敷眼睛。
猝不及防的对视。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
林允儿显然也没料到门口站着人,握着冰袋的手指蓦地收紧,瞳孔因惊讶而微微放大。
几秒的沉默。
林允儿率先回过神,眼睫极轻地扇动了一下,垂下又抬起:
“……你……怎么来了?”
话是对着姜在勋说的。
但目光却有些空茫地落在门口的地毯花纹上。
姜在勋看着她强压疲惫和脆弱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他想说“猫说想我了”,或者“给你发消息了”,但这些借口在如此直观的沉重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了那道门缝带来的距离感。
“刚回来……就想……来看看你。”
林允儿看着他被高原塑造得更深刻坚毅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
那关切来自于此刻并非聚焦于风波本身的她,而是承载风波后略显脆弱的“林允儿”。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
但她忍住了。
“……猫在卧室。”
林允儿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姜在勋却读懂了她无声的邀请。
他没有犹豫。
跨进了那片暖光。
属于林允儿空间的蜜桃香气更加清晰浓郁地包裹上来,其中还混入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威士忌的清冽余韵。
卧室的格局清晰映入眼帘。
三花猫团在圆桌旁的布艺墩子上呼呼大睡。
床边的小圆几上。
一只矮胖的威士忌玻璃杯里剩着浅浅一层的琥珀色液体。
酒瓶放在一旁。
里面的酒液还剩大半。
冰桶里剩下的冰早已融化。
房间里的信息无声地铺陈开来——
试图用酒精抚平疲惫却不得其法的人。
选择了蜷缩在安全的地方独自舔舐。
林允儿似乎没打算遮掩这片狼藉。
而是抱着冰袋倚在了卧室靠窗的墙壁边。
额前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大半神情。
这让她身上那种惯有的、近乎严苛的精致感剥落了,露出了内里一种易碎的倦怠。
姜在勋站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没有再贸然靠近。
他没有说“别难过”或者“会好的”之类的空洞安慰。
只是在脑中搜寻着那些刚刚被珠峰刻下的感受。
“在珠峰大本营的时候,夜里睡不着,头被气压扯得生疼。风非常大,感觉像要把帐篷连人一起掀翻,吹进冰川裂隙里。”
“向导扎西说,山就在那里,它不说话。”
姜在勋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片铺天盖地的、沉默的雪白:
“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