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煊身居高位,掌管乌衣卫,替皇上监察天下,负责缉捕与审讯,护卫与仪仗,情报与肃反。
在书房,又忙了一个多个时辰。
再次进里来,已经是很晚了。
男人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走向红罗帐。
屋里没有熄灯,他那身影在莹灯下愈发显得颀长。
“五爷。”时闻竹沐浴后便窝在被子里,等了老半天,陆煊才姗姗来迟。
男人看都没看她,坐在床边脱了黑靴,便要上床。
时闻竹知规识趣地挪到里头,给他腾地方。
男人直接扯了被子就躺下,合上了眼皮,仿佛她这个妻子没存在一般。
“五爷。”时闻竹抱着被子轻唤一声,
陆煊喘气匀畅,愣是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时闻竹握手成拳,恨恨地看了眼陆煊。
男人侧身向在睡,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原来男人答应和她睡一屋,只是与她纯盖被。
可谁想睡素觉啊!
男人的话,果然信不得!
时闻竹不由得粗哼一声,但马上又勾唇轻笑。
她沐浴后,便抹了母亲让夏嬷嬷给她的飞燕喜春膏,抹一次,半日不散,主媚悦。
男人闻到,心肠欢洽,情动不已,她不信陆煊能抵抗得住。
正要躺下时,陆煊却睁了眼,瞟了眼上头的红罗帐,又半阖着眼,用手揉昏昏胀胀的额头。
时闻竹见状,忙问:“五爷,你头疼啊?”
陆煊没声。
时闻竹似乎抓到机会,带着关切的口吻又开口,“我表舅是太医院的吏目,我学了一套穴位按摩手法,专治您这种因高官事繁而头痛的病症。”
轻声探问,“五爷要不要试试?”
陆煊移开手,侧眸看她,没做声。
时闻竹见他不同意,尴尬一笑,是她多此一举了。
“啊。”
须臾间,陆煊挪了身子,头枕在她膝上,淡淡地砸出两个字给她,“有劳!”
乌衣卫诸事多,又得随时向皇上待命,疲惫时忙起来,头难受的厉害。
时闻竹微诧了片刻,随即笑了。
什么嘛,狗男人,傲娇什么呀!
时闻竹涂了薄荷膏后,揉他头维、印堂、攒竹三穴,三指一捏一松提捏额肌,再用食指螺纹面从印堂至头维方向平推三十遍,渐渐感到他额头的温热。
陆煊闭目,感受着她的指节轻柔按压带来的舒适。
她那素雪般的手腕,白皙莹润,似乎带着氤氲的热气和香气。
这感觉,像那半壕春水面上吹来的细细暖风,夹杂着一城花香,很是舒服。
她的声音似淡淡烟雾的潺潺流水,朦朦渺渺中的春雨沥沥。
怪不得那些王孙公子,总爱感慨,惋惜“浮生长恨欢娱少,肯爱千金轻一笑”,不期待朔漠多风雪,更待江南半月春。
这样的女子,像江南三月里的风月,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云鬓斜簪,也似一枝犹带彤霞晓露、迎春欲放的烟雨海棠。
心情如拂过湖北平原稻田里的稻叶稻花的微风,是难得轻松惬意的感觉,不由地回她一句,“你表舅是李月池李太医?”
陆煊的话很是温声,似乎有几分平易近人。
时闻竹眉眼间浅笑,“五爷知道?”
陆煊觉得鼻尖有些好闻的味道飘过,应该是时闻竹给他涂的薄荷膏。
睁了眼,烛火微晃下,那女人的一双眼睛微垂,对上他的视线。
她那水雾似的清眸里带着一丝狡黠的光,眉宇微弯,浮现着笑意。
她在看他,可那目光并不灼人,反而带了几分温柔娴静,似乎料到他会睁开眼看她。
他就端详这么一眼,便扑扇着把羽睫微垂,收回视线。
她是故意的!
案上的烛火微亮,映着脸上的暗光,上头呼出的兰息,温热萦绕,陆煊的指尖不禁微微收紧。
对于陆煊这种类型的高官,他赏你两分,便愿意搭理你。
时闻竹已在慢慢适应。
他不搭理便不搭理吧,反正开口也能呛死人。
陆煊慢条斯理开口,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人听得清晰,一字一句吐得极稳:“本官知道他!”
“他曾说,夫医之为道,君子用之于卫生。疾厄来求救者,不问贵贱贫富,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通一等。”
“我与兄长幼时染上痘疹,是李太医治的。”
时闻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虽然浅,却透着股暖意。
似乎找到了与陆煊相处方式,除了顺着他之外,还需要带着几分关切对他。
他感到她的关切,心情就会好,对她话也就多了。
这不,说起李太医,连幼时与兄长生痘症的事都说了。
时闻竹脸上的暖意更浓了些,胆子也大了,敢垂眸直视他那有俊容仪的脸,“那我怎么没瞧见五爷的痘痕呢?”
默了半晌,陆煊似是无奈,缓缓开口:“不在脸上!”
不在脸上?那就是在身上了!
“您的痘印真懂事,不长在脸上。”
时闻竹睫毛轻颤下的瞳仁忽地生亮,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看向他时,风情流转。
声音娇软撩人,“五爷,那痘印是什么模样呀?我都不曾见过呢。”
上辈子哄陆埋的那套本事还在,对陆煊也是唯手熟尔。
衣服脱了,就好办了!
从上辈子的经验来看,男人的脑子不思考,下半身更不会思考。
她就不信陆煊不上钩,还能抵得住她身上抹的催情香膏?
这里,真得感谢母亲为她准备周到。
陆煊与她相对的视线一下暗了。喉结微颤,这打量他不知道她是什么目的是吧?
这目的带着她求子稳固地位的心思,以及用孩子来索他的心,继而再锁他心。
可孩子是该在这样的情况,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