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绝不可落入刘靖之手!”
“此子崛起太快,手段毒辣,若任由其做大,吞并江西,必成我淮南心腹大患!”
“臣提议,即刻发兵驰援,阻其锋芒!”
“臣附议!”
“贾公言之有理!必须出兵!”
徐系将领的附和声此起彼伏。
徐知训更是手按刀柄,目光如狼般巡视四周,仿佛谁敢说个不字,便是通敌卖国。
但这喧嚣之下,大殿内却涌动着一股更为冰冷的潜流。
站在武将前列的老将朱瑾,仿佛没听见周围的嘈杂。
他闭目养神,宛如一尊风化的石像。
唯有那只按在剑柄上、青筋暴起的手,泄露了他内心对这满堂“徐党”的厌恶与无奈。
他被徐温架空了太多东西,深知多说无益,不如装聋作哑,保全残躯。
而在他不远处,素以骁勇著称的淮南猛将米志诚,此刻却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耐烦。
他目光频频投向身侧的严可求,甚至有些粗鲁地用手肘碰了碰对方。
似乎在催促这位谋主,出来说句公道话。
然而,严可求今日却异常沉默。
他微微一顿,感受到身旁米志诚那急躁的视线,却并未回应。
严可求目光有些出神地望向了殿外南方的天空。
那一瞬,他似乎想起了前些日子,某个深夜来访的访客,以及那番关于“良禽择木”的深夜密谈。
但这并不是他沉默的全部原因。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看穿了徐温那双藏在袖中的手。
这哪里是救江西,分明是要借着出兵的名义,将这些不听话的老兄弟一个个送上绝路。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深,带着一丝对旧日同袍的怜悯。
嘴角动了动,似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微不可察的叹息。
严可求将目光重新垂下,避开了米志诚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这微妙的沉默像是一种会传染的瘟疫。
几名原本想借机向徐温表忠心的骑将,见连严可求都讳莫如深,心中顿时一凛。
他们深知此刻开口便是彻底得罪米志诚等军中宿将,若是没抱稳大腿反惹一身骚,得不偿失。
于是,那原本迈出的半只脚,又灰溜溜地悄悄缩了回去。
几人眼神闪烁,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色,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生怕溅上一身血。
整个大殿,竟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拉扯中,一声充满嘲讽与不屑的冷哼,突兀地炸响,如同惊雷落地。
“哼!好大的口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润州刺史李遇抱着双臂,一脸不屑地斜睨着徐温。
李遇须发花白,脸颊瘦削如铁,左眼角还有一道贯穿眉骨的旧刀疤。
那是乾宁四年,在清口大战中,替先王杨行密挡下朱温麾下“庞师古”军团那一记致命流矢时留下的印记。
他身披那件已被磨得有些发白的宣州旧铠,虽不似徐党新贵的甲胄那般光鲜,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
他是真正的淮南元老,是当年随先王起兵庐州、血战宣州,在那尸山血海中硬生生杀出这江淮基业的老兄弟。
正因为有着这份“清口挡箭,宣州首功”的泼天资历,他才敢当庭指着徐温的鼻子骂娘。
在他眼里,徐温不过是个靠着弄权上位的家奴,而他李遇,才是这江淮的主人之一!
他身旁,常州刺史李简也面露冷笑,显然是早已与其通了气。
这位李简也不是个善茬。
他号称“淮南射雕手”,一手连珠箭术冠绝三军,据传百步之内可射穿铜钱眼,是当年先王帐下最锋利的“冷箭”。
更重要的是,他的常州与李遇的润州互为唇齿,乃是长江防线上的孪生兄弟。
徐温要想动润州,常州必不能独善其身。
这两位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在徐温的步步紧逼下,似乎已结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攻守同盟。
“徐指挥使,咱们自家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呢。”
李遇阴阳怪气地说道,声音粗嘎,带着一股子兵痞气。
“北边朱温虎视眈眈,东边钱镠那个私盐贩子也在磨刀霍霍。”
“这时候还要劳师动众去管江西的闲事?”
“那钟匡时给了你什么好处?还是说……”
李遇目光如刀,直刺徐温,毫不留情地撕开了那层窗户纸:
“徐指挥使想借着打仗的名义,再把咱们这帮老兄弟手里的兵权,收一收?”
“嗣王尸骨未寒,你就要拿我们这些老骨头开刀了吗?!”
此言一出,大殿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锵——”
徐温身后的徐知训勃然大怒,腰间横刀猛地出鞘半寸,满脸杀气地就要上前。
“放肆!李遇,你敢对我父无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这针锋相对的一幕。
徐温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李遇骂的不是他。
那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嘈杂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了。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几十双眼睛,有的惊恐,有的玩味,有的担忧,此刻都像被定住了一般,死死盯着大殿中央那两个对峙的身影。
前排的文官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几名胆小的甚至用宽大的袖袍遮住了半张脸,生怕这场神仙打架溅出的血会沾到自己身上。
他们低垂着眼帘,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袍角泄露了内心的惶恐。
而另一侧的武将方阵中,气氛更是肃杀到了极点。
徐温身后的亲卫们,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