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中的擘张弩手则开始向山林中还击。
一时间,竟真的在箭雨中稳住了阵脚,为中军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就在淮南军后队被玄山都死死缠住,陷入崩溃之际。
一支约四千人的轻装精锐,在一名如同魔神般的将领带领下,从谷道侧翼的山坡上猛冲而下!
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淮南军混乱的腰腹!
为首那人,正是刘靖!
他看到了那顽抗的圆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雷震子,伺候!”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名身手矫健的士兵从队列中冲出。
他们点燃手中陶罐的药线,奋力将其掷向那圆阵的中央。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狂暴的气浪与无数碎裂的铁片瞬间在圆阵中心炸开。
坚固的盾牌被撕成碎片,重甲在近距离的爆炸面前形同虚设。
原本严密的阵型,被硬生生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刘靖没有给他们任何重整阵型的机会。
他手持一柄比寻常陌刀更长更重的特制重刃,如虎入羊群般,从那缺口中杀了进去!
“谁敢伤吾主!!”
一名身披重铠、犹如铁塔般的淮南悍将,手持一杆儿臂粗细的镔铁点钢枪。
率领着百余名同样满身浴血的死士,怒吼着挡在了宁国军追击的必经之路上。
此人正是秦裴麾下头号猛将,赵横。
他双目赤红,显然已存了必死之心。
“想要过此路,先问过某手中的铁枪!”
赵横厉声大喝,手中长枪猛地一抖,枪花绽放,化作无数寒芒,竟真的逼退了数名试图冲上前的玄山都甲士。
秦裴勒住战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如铁塔般毅然决然的身影,心头猛地一颤。
恍惚间,烽火散去。
他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刚入伍、因偷喝了他半壶酒而被罚站桩的愣头青。
看到了那次夜袭战中,为自己挡下一记冷箭、背上至今还留着一道狰狞伤疤的忠诚卫士。
“阿横……好走!”
秦裴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落下。
趁着赵横率死士硬撼玄山都、陌刀阵还未成型之时。
他狠心一鞭抽在马臀上。
他狠心一鞭抽在马臀上,战马吃痛长嘶,载着这位淮南名将,头也不回地没入谷口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袍泽。
生离死别,不过是一瞬之间。
“哼,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一声冷哼,虽不响亮,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瞬间盖过了战场上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靖大步流星而来。
他并未骑马,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泥土都仿佛随之震颤。
他手中拖着那柄特制的加重陌刀,刀尖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划出一串耀眼的火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赵横见状,瞳孔骤然收缩。
身为武人,他本能地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上古凶兽盯住了一般。
但他退无可退!
“杀!!”
赵横怒吼一声,以此驱散心头的恐惧。
他不退反进,深知陌刀沉重,利于劈砍而不利于久战与贴身缠斗,遂使出一招狠辣的杀招。
只见他身形如电,手中长枪急旋着刺出,枪尖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如毒蛇吐信般,直取刘靖咽喉要害。
这一枪,汇聚了他全身的精气神,快若闪电,刁钻至极,意图以巧破力,一击毙命。
这一枪太快了,快到周围的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
在他们眼中,刘靖似乎已经避无可避,只能引颈受戮。
然而,刘靖根本没有闪避的意思。
他的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只有那一双眸子,冷漠得如同万年寒冰。
面对那足以洞穿金石的一枪,他只是微微沉腰,双臂肌肉瞬间暴起。
手中那柄沉重无比的陌刀,在他手中竟仿佛轻盈如无物,以后发先至之势,横扫而出。
“开!”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丝毫取巧的变化。
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力量,与快到模糊的速度。
“铛——!!”
一声令人牙酸、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山谷。
赵横那引以为傲、千锤百炼的镔铁枪杆,在接触到陌刀锋刃的瞬间,竟如枯木朽枝般脆弱,直接崩断。
断口处平滑如镜。
而那陌刀去势不减,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力,依旧沿着既定的轨迹,斜劈而下。
赵横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他的嘴巴张开,似乎想要发出一声惨叫,但那声音却永远地卡在了喉咙里。
“噗嗤!”
鲜血激射而出,如同一道猩红的喷泉。
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赵横那壮硕的身躯,连同身上那套坚固的重铠,竟被这一刀硬生生劈为两半!
脏器与断肢洒落一地,场面惨烈至极。
周遭原本还想负隅顽抗的淮南死士,目睹这非人的一幕,无不骇得肝胆俱裂。
他们手中的兵刃“当啷”一声落地,双腿发软,竟再也生不起一丝抵抗的念头。
这哪里是人力所能及?
分明是霸王再世,神魔降临!
刘靖一脚将赵横那半截尸体踢开,拄着陌刀,冷冷地望着谷口方向。
那里,秦裴带着两三千残兵,狼狈得像是一群丧家之犬,正仓皇逃入夜色之中。
“想跑?”
刘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低声念道:“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随即,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