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灵新城的灵脉塔还在轰鸣,镇天古木枝叶狂乱乱舞,原本平静的主界门突然剧烈扭曲,空间撕裂出一道漆黑狰狞的裂口。
没有盖世战意,没有惊天威压。
只有残破、虚弱、濒死的绝望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
一道焦黑破碎、几乎不成人形的残骸,从界门裂缝中狼狈摔落,砸在钢铁城墙之下,溅起漫天烟尘。
那残骸依稀能辨出人形,牛首轮廓残破不堪,半边神骨尽碎,周身战甲化为飞灰,漆黑的血痂裹着断裂的战纹,连一丝完整的神魂都难以凝聚。原本该威震万古的兵主蚩尤,此刻只剩下半碎残躯、模糊意识、微弱到几乎熄灭的魂火,连睁眼都做不到,只能微微抽搐,像一头逃死的伤兽。
他不是归来,是逃难。
“那是……蚩尤?!”
赤老苍狼瞳孔骤缩,浑身发抖,“怎么会……怎么会伤成这样!兵主何等战力,谁能把他打成残骸?!”
云溪脸色惨白,紧紧抓住林野的手臂:“他的灵魂快要散了……意识模糊,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林野神念一扫,眉心古神印剧烈震颤。
眼前这具残躯,的确是蚩尤没错。
但并非全盛归来,而是被一股凌驾于轮回之上的神秘力量,一路追杀、轰碎道基、撕裂战魂,只剩下最后一点残体,亡命逃入主界门。
他在异界征战亿载,战到巅峰,却在触及域外存在的真相那一刻,遭到毁灭性打击。
一击碎神,二击碎魂,三击连异界真身都彻底泯灭,只余下这一缕残躯残骸,不顾一切逃向凡界,逃向古神留下的最后生路。
吼——!!
一声微弱到极致的低吼,从蚩尤残躯中传出。
不是战意,是恐惧、痛苦、求生。
而就在此刻,界门裂缝之后,九天之上轰然洞开一座雪白威严、布满天道符文的天门!
天门之内,一道浩瀚、冰冷、无情、碾压一切古神与战神的纯白神光,轰然轰出!
那是追杀蚩尤的神秘力量本体,是域外存在的直接意志,是天道收割的执行者!
神光所过之处,空间崩塌,灵脉冻结,连洪荒清气都在熄灭。
一击之下,足以将苍灵新城、主界门、蚩尤残躯,彻底抹除。
“死吧——逆天余孽!”
虚无之中,响起冷漠无情的宣判。
千钧一发!
“林野!!”云溪失声惊呼。
林野眸色一冷,周身古神之力、界门权柄、洪荒清气同时爆发!
他是主界门执掌者,是古神继承者,是这扇门唯一的主人!
“给我——关!!”
一声暴喝,震彻两界。
林野双手猛地一合,掌心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金光,直接以自身道基为锁,以神卷意志为钥,强行操控主界门!
原本撕裂的空间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合拢、压缩、封印!
天门射出的绝杀神光,被硬生生卡在界门缝隙之中,寸步难进!
轰——!!!
神光撞在闭合的界门上,整座苍灵新城剧烈摇晃,钢铁城墙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林野嘴角溢出鲜血,却死死咬牙,不肯松手。
他以一人之力,硬挡域外绝杀一击,为蚩尤硬生生抢下一条生路。
界门彻底合拢、封印、锁死。
天门神光被隔绝在外,恐怖的追杀之力,被彻底挡在两界之外。
林野踉跄一步,云溪连忙扶住他。
而城墙之下,那具焦黑残破的蚩尤残躯,终于停止了抽搐。
模糊不清的魂火,微微亮起。
他残存的意识,终于捕捉到了刚才那一幕——
一个陌生的人族男子,以无上伟力关上界门,以自身挡劫,救了他这条即将覆灭的残命。
残存的灵魂深处,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是战意,不是狂暴,是感激、震动、臣服。
他活过亿载,战过一生,从未有人,敢为他挡下那等绝杀一击。
蚩尤残躯微微颤动,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意识依旧混乱,却用尽所有力气,朝着林野的方向,缓缓低下了残破的头颅。
那是……认主。
那是……归心。
林野缓步走下城墙,来到蚩尤残躯面前。
他看着这具为战而生、为守而死、最终逃劫而来的战神残骸,眸中没有轻视,只有敬重。
“你为族人战遍异界,为反抗触怒天刑,残命不灭,便是人族希望。”
林野抬手,掌心涌出浩瀚如海的古神本源、洪荒清气、界门神力,毫无保留,尽数注入蚩尤残躯之内。
这股力量霸道、温和、稳固,如同春雨般滋养他破碎的神骨,凝聚他涣散的战魂,修复他断裂的战纹,更以古神意志稳稳托住、掌控、安抚他狂乱不清的意识。
不夺魂,不噬心。
只为救他,稳他,护他。
蚩尤残躯剧烈一颤。
破碎的灵魂被温柔包裹,狂乱的意识被强行稳住,溃散的战力被一点点重新凝聚。
他残存的记忆碎片中,只剩下一个身影——
那个为他关门挡劫、为他渡力续命、为他稳住残魂的男人。
林野。
“唔……啊……”
蚩尤发出低沉的呜咽,残存的魂火中,彻底烙印下林野的意志。
从此刻起,他不再是独战诸天的兵主。
而是林野麾下,最忠诚、最铁血、最悍不畏死的战神先锋。
林野指尖轻按他残破的牛首,声音平静而威严:
“从今日起,你不再逃劫,不再流浪。
我为你关天门,为你续残命,为你聚战魂。
你随我逆天,随我破笼,随我救人族。
有我在,无人再能伤你。”
蚩尤残躯猛地一震。
残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