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他需要时间适应新环境,也需要……学习一些新东西。等你给我好消息,自然能见。”
姜泰谦的心沉了下去。这是交换。也是警告。
“我明白了。”他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好好休息。”拉詹微笑,“你值得一个安静的夜晚,仔细想想未来。”
姜泰谦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冰冷的黄铜门把上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上校,智勋他……知道自己在这里是做什么吗?”
身后,拉詹的声音平静地传来:
“他不需要知道太多。他只需要相信,他是在帮你,是在为家里做贡献。有时候,无知是一种仁慈,你说对吗,泰谦?”
姜泰谦的手指收紧了。门把上的雕花纹路硌着他的掌心。
“……对。”
他拉开门,走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他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紧闭,只有门缝下透进来一线光,切割着黑暗。
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很久,才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眼。他点开相册,手指滑动,停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去年春天,智勋大学毕业时拍的。照片里,智勋穿着租来的学士服,戴着方帽,手里拿着卷起来的毕业证书,对着镜头笑得有点腼腆,但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希望。姜泰谦站在他旁边,手臂搭在他肩上,也笑得很开心。那天他们一起去吃了烤五花肉,智勋喝了一小杯烧酒,脸就红透了,絮絮叨叨地说着未来的计划——想找份正经工作,想赚钱给爸妈换房子,想攒钱去日本看动漫展……
那时的智勋,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而现在,那张白纸被强行浸入了印度的香料、金钱和权力的染缸,变成了什么颜色?
姜泰谦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退出相册,点开通话记录,找到“静妍”,拨出去。
忙音。
再拨。
还是忙音。
他放下手机,头向后仰,靠在冰冷的木门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拉詹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你终于开始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要成事,就不能被道德、感情这些软弱的东西绊住手脚。”
“等你给我好消息,自然能见。”
“无知是一种仁慈。”
仁慈。他不需要仁慈。他需要力量。需要足够把智勋从这滩浑水里捞出来的力量。需要足够保护静妍、保护未来生活的力量。
他重新拿起手机,屏幕光再次照亮他面无表情的脸。他点开一个没有存名字、但记得滚瓜烂熟的号码——他在韩国的黑道搭档,专门处理“脏活”的。他打字,很快,很冷静,没有一丝犹豫:
「准备找一批人。二十岁左右,男女不限,长相要好,家境差,走投无路的那种。告诉他们,印度有高薪工作,包吃住,月薪三百万韩元起,做文员或翻译。先找十个,要快。资料发我。」
发送。删除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手机,重新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看见智勋穿着那身深紫色的纱丽,站在宴会厅中央,被无数目光像解剖刀一样审视。他看见智勋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像小时候一样。
然后,他看见那眼神慢慢变了。变成了困惑,变成了恐惧,最后变成了彻底的绝望和质问。
哥,为什么?
不。
姜泰谦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幻觉消失了,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他不能心软。不能回头。从他决定把智勋带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向前走,向下走,走到足够深、足够黑暗的地方,去攫取足够的力量,然后再……也许,也许还能爬上来。
也许。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床垫柔软得几乎将他吞噬。
窗外,印度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远处隐约传来某种弦乐器的声音,悠长,悲伤,像在为谁送葬。
姜泰谦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直到天亮。
同一时间,二楼,智勋的房间。
智勋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几个小时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没有手机信号,没有网络,电视只能收到几个模糊的印度本地台。窗户从外面锁死了,窗帘厚重,遮住了所有光线。唯一的光源是床头一盏昏黄的壁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扭曲。
他已经三天没离开这个房间了。
第一天,他试图出去,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他按铃,阿米尔来了,恭敬但冰冷地说:“上校吩咐,您需要静养。”
第二天,他要求见姜泰谦。阿米尔说:“姜社长在忙。过几天回来。”
第三天,他不再要求了。他只是坐在这里,等待。等待什么,他不知道。
他想起了金俊浩的电话。想起了那句“你可能被骗了”。想起了离开韩国前,金俊浩看他的最后那个眼神——不是告别,是担忧,是警告。
当时他不明白。现在,他好像开始明白了。
被骗了。被谁?泰谦哥吗?那个从小背着他去公园、在他被欺负时挡在他面前的表哥?那个拍着他的肩说“哥罩你”的表哥?
不可能。
可是,如果没被骗,为什么他被锁在这个房间里?为什么不能联系外界?为什么拉詹看他的眼神,让他浑身发冷?为什么宴会上那些男人看他的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一个个问题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