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教科书修订的内部吹风。”
众人传阅。房间里的空气,随着纸张的传递,一点点凝固、冻结。
崔仁浩看完,将纸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
金在明脸上的伤疤抽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们……怎么敢?”
朴志勋停下了擦拭眼镜的动作,镜片后的眼睛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弱化?简化?他们当历史是什么?可以随意PS的照片吗?!”
张基宪教授则盯着“东方传统智慧与现代心灵调适”那行字,脸色铁青:“果然……果然是那里。‘梵行’的智库,三个月前就开始在学术期刊上造势,鼓吹什么‘业力经济学’、‘心灵经济指数’,我当时还以为只是学术噱头……没想到,他们的目标在这里!他们要进教科书,要毒害下一代!”
宋敏淑的声音最冷静,也最冰冷:“这不只是篡改历史。这是通过修改历史叙述,为当前和未来推行那套‘业力’价值观扫清障碍、建立‘历史依据’。这是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李秉煜重复着这个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抽掉的,是我们这个国家,之所以还能被称之为一个‘国’,而不是一群被资本和神秘主义驱动的行尸走肉的……最后一点精神根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却字字敲在每个人心上:“他们不仅要控制经济,控制司法,控制媒体,控制人心。现在,他们开始控制历史,控制我们如何向后代讲述‘我们是谁’。当他们成功地把‘汉江奇迹’漂白成一个没有痛苦、只有团结和成就的童话,再把金融风暴美化成一次‘成功的国际公关’,然后塞进去印度神棍的‘心灵鸡汤’……那么,下一代韩国人,将如何理解他们父辈经历的真实苦难?将如何看待社会不公?他们将失去历史的坐标,失去批判的武器,失去凝聚的纽带。他们会变成……完美的、温顺的、只关心个人‘业力分数’的……**
奴隶。”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胸口。
长久的沉默。只有老旧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垂死者的喘息。
“我们能做什么?”朴志勋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干涩,“我们都老了,没权了。他们……能量太大。姜泰谦,还有他背后的印度人,还有那些已经投靠过去的……”
“所以我们坐在这里等死?等着我们的孩子将来在教科书上,读到我们经历过的血泪被美化,读到我们的挣扎被简化,然后对着来自印度的‘心灵导师’顶礼膜拜?”崔仁浩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那是属于老记者的、被压抑太久的怒火。
“当然不。”李秉煜缓缓摇头,“但我们也不能像年轻时那样,想着正面冲击,写万言书,搞联署。那套行不通了。现在的系统,已经被渗透了。我们任何公开的、有组织的反对,都会在第一时间被贴上‘老顽固’、‘既得利益者’、‘阻碍国家与时俱进’的标签,然后被‘业力’的网络淹没、污名化,最后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
“那怎么办?”金在明沉声问。
“用他们的规则,打我们的战争。”李秉煜的眼神变得锐利,像一把藏在鞘里多年的旧剑,终于露出了一丝寒光,“他们用阴影,用流言,用‘业力’。我们就用更深的阴影,用更专业的调查,用他们无法辩驳的……事实的残片。”
他指向那张纸:“教科书修订,只是冰山一角。是结果,不是原因。原因是什么?是‘梵行’和姜泰谦的势力,已经膨胀到可以影响国家教育方针的程度。他们凭什么?钱?人脉?还是……更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崔仁浩若有所思。
“从根子上挖。”李秉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仁浩,你是老调查记者。我不要你现在去写揭露‘梵行’的文章,那会死得很快。我要你,利用你所有的老关系,所有的暗线,去查一件事——最近半年到一年,所有与‘梵行’、姜泰谦或其关联企业有过接触、之后遭遇‘意外’、‘丑闻’、‘精神问题’或‘态度转变’的记者、学者、公职人员、商人,列一个名单。不追求完整,但要尽可能找到这些人‘出事’前后的细节矛盾点。”
崔仁浩眼神一凛,缓缓点头:“我明白了。从‘果’推‘因’,从受害者身上找加害者的手法和破绽。”
“对。”李秉煜看向金在明,“在明,你是检察官出身。司法系统内部的龌龊,你比我清楚。我不要你翻旧案,那会打草惊蛇。我要你留意,最近有没有一些本来在正常推进、却突然被‘特殊情况’、‘证据不足’、‘上级指示’等理由中断或扭曲方向的调查,特别是涉及经济犯罪、人口失踪、或与‘梵行’有间接关联的案子。记下案号,经办人,中断的理由。特别是,注意经办人后来的去向和状态。”
金在明脸上伤疤扭动,露出一丝狞笑:“放心。有些老兄弟,虽然明面上不敢动,心里那杆秤还没锈透。我知道该问谁,怎么问。”
“志勋,”李秉煜转向朴志勋,“你的老本行。‘梵行’号称是非营利基金会,姜泰谦的贸易公司和他控制的那些企业,账面不可能完全干净,尤其是涉及跨国资金流动。我不要你查大账,那会被反制。我要你从外围入手,查那些与‘梵行’或姜泰谦企业有业务往来、但规模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