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母亲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听见门响,转过头来,眼神空洞。
“妈,我回来了。”她说。
母亲没有应。
学长站在门口,愣住了。
“这是我妈。”她说,声音很轻,“她生病了,需要人照顾。”
那天晚上,学长什么都没说,把她送到门口就走了。
之后几天,他发消息的次数变少了。她问他怎么了,他说最近忙。
再后来,他说:“林许,我们不太合适。”
她问为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还年轻,我想过正常的生活。”
正常的生活。是,她的生活环境和她的母亲已经能让人看见后就心生退意。那如果连她也是如此呢?!
林许挂了电话,一个人在出租房里坐了很久。
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着母亲发呆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正常的生活”这五个字,早在17岁那年的冬天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对任何人敞开心扉。
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怕再听到那句话——“我想过正常的生活”。
她怕再看到那种眼神——震惊的、害怕的、想要逃离的。
她怕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勇气,又被击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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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匠心的这三个月,林许过得小心翼翼。
她笑着和大家相处,工作认真负责,从不给任何人添麻烦。她把自己活成一个标准的好同事——好相处,好说话,好使唤。
没有人知道她每个周末都去了哪里。
没有人知道她每个月工资的一大半,都用来支付母亲的护理费用。
没有人知道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吃一颗安眠药才能睡着。
她把这些秘密藏得很好。
直到顾一凡出现。
他不是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人,却是第一个让她感到害怕的人。
因为他太细心了。
他总是能发现那些她以为藏得很好的东西。
比如她加班太晚,第二天会犯困,他就会在下午的时候,让前台送一杯浓咖啡过来。
比如她偶尔发呆,盯着窗外看很久,他就会在她工位旁边多站一会儿,像是在等她回过神来。
比如她拒绝了三次邀约,他每次都说“好,下次”,语气平和,没有一丝不满。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她只知道,她开始害怕了。
害怕自己会习惯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应他。
害怕自己会重蹈覆辙,再听一次那句“我想过正常的生活”。
那天晚上,林许又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浮现顾一凡的脸。
他看她的眼神。
他说话的语气。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时那种专注的目光。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别想了。
他不会懂的。
没有人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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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林许照常去疗养院。
母亲还是老样子,不说话,不认人,只是坐在窗边发呆。护工说,她最近状态还算稳定,没有出现躁动的情况。
林许在床边坐了很久,握着母亲的手。
那双手曾经很温暖,会给她扎辫子,会给她织毛衣,会在她生病的时候一遍遍摸她的额头。现在那双手枯瘦、冰凉,像两根干枯的树枝。
“妈,”她轻声说,“我又拒绝他了。”
母亲没有回应。
“他约了我三次,我拒绝了三次。”她继续说,“他好像……还没放弃。”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我怕自己会忍不住。”
母亲的手指动了一下,只是神经反射,不是回应。
林许低下头,把脸贴在母亲的手背上。
那只手凉凉的,粗糙的,带着疗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但她没有松开。
这个世界上,只有这只手,是她最后的依靠。
虽然它已经不能再给她任何回应。
离开疗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许走在路上,寒风灌进衣领,她缩了缩脖子,把围巾裹紧了一些。
手机震了。
她拿出来看,是公司群的消息。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是公司聚餐的合影。顾一凡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酒,表情淡淡的,像是在想什么。
林许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屏幕,把手机收起来。
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地铁站,她要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回群租房。明天还要上班,她要继续戴着那喂笑的面具和每个人打招呼,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习惯了,面具戴久了,摘不下来也不能摘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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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林许到公司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工位上又放着一杯咖啡。
还是那家店的,还是热的,杯子上还是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周一加油”。
她拿着那杯咖啡,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旁边的小周凑过来:“林姐,谁送的啊?”
林许摇摇头:“不知道。”
“不会是暗恋你的人吧?”小周笑嘻嘻的,“林姐魅力真大!”
林许笑了笑,没说话。
她把咖啡放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一上午,她都没动那杯咖啡。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把它倒掉了。
不是不想喝。
是不敢喝。
怕喝了,就忘不掉那个味道了。
下午开会,顾一凡也在。
他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面前摊着文件,偶尔抬头说几句话。和平时一样,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林许尽量不去看他。
但她的余光总是不受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