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颜色也深一点,表面泛着油润的光泽。
他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营长,这能种活吗?”周明凑过来问。
李忠义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手册上说,这稻种产量高,抗旱,抗病虫害。”
“如果真能种活,咱们以后就不愁没饭吃了。”
他把稻种小心地装回信封,贴身放好。
“先找块最好的地,试种。”
试验田选在村东头,靠着一条小溪。
这块地以前是村里老把式王大爷的,养得肥,即便荒了一年,土质也比别处好。
王大爷六十多了,腿脚不太好,但听说要试种新稻种,非要亲自来看着。
“我种了一辈子地,啥种子没见过?让我看看,这新种子有啥不一样。”
李忠义把稻种递给他。
王大爷接过,凑到眼前看了又看,还用手指捻了捻。
“这种子......跟咱的不太一样啊。”
“壳硬,粒大,颜色也深。哪儿来的?”
李忠义想了想,说:“一个远方的朋友送的。”
王大爷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咱得好好种,不能辜负人家的心意。”
育秧是第一步。
周明翻开手册,找到“育秧技巧”那一页,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选向阳背风处,做秧床。床面要平,土要细,浇足底水。”
“种子用温水浸一夜,捞出来沥干,均匀撒在床面上。”
“盖上细土,再盖一层稻草。早晚各浇一次水,不能多,不能少。”
周明把这段话念了三遍,念到能背下来。
农技队的战士们挽起裤腿,光着脚下到田里。
春天的水还凉得很,冻得人直打哆嗦,但没人吭声。
王大爷坐在田埂上,看着这些年轻人干活,时不时指点两句。
“那边再平一点,对,把土拍实。”
“水多了多了!你那是浇地还是养鱼呢?”
“稻草盖厚点,别让鸟把种子叼了。”
战士们听着,照做,一点脾气没有。
有个小战士手生,把秧床拍得坑坑洼洼的。
王大爷让他重做,他就蹲在那儿,一点一点地拍。
拍了大半个时辰,硬是把那块地拍得平平整整。
王大爷看着,眼眶有点热。
“你们这些娃,在家都是爹妈的心头肉吧?”
小战士抬起头,咧嘴笑了笑。
“俺家是齐鲁的,爹妈都让鬼子杀了。”
“军队收留了我,给我饭吃,教我认字,还让我来学种地。”
“王大爷,您放心,我一定把这稻种伺候好。”
王大爷没再说话,只是扭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稻种播下去之后,村里人天天来田边看。
有人蹲在地头,盯着那片盖着稻草的秧床,一盯就是半天。
有人一天来好几趟,早上一趟,中午一趟,傍晚一趟,比看自家的孩子还勤。
“发芽了没?”
“还没。”
“咋这么慢呢?”
“人家说了,得七八天。”
第七天早上,周明去揭稻草的时候,手都在抖。
稻草掀开一角,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秧床上,密密麻麻的小绿芽冒了出来,嫩嫩的,细细的,顶着露珠,在晨光里泛着光。
“发芽了!发芽了!”
周明喊了一声,扔下稻草就往村里跑。
“发芽了!稻种发芽了!”
村里人听到喊声,纷纷跑出来。
老人拄着拐杖,妇女抱着孩子,连几个腿脚不好的都让人扶着出来了。
田埂上围了一圈人,都盯着那片秧床看。
王大爷挤到最前头,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摸了摸那些小绿芽。
“活了......”他的声音有点抖,“活了......”
边上一个大婶突然哭了起来。
“发芽了,有种子了,能种地了,能活了......”
她这一哭,好几个人跟着红了眼眶。
李忠义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个打火机。
秧苗长到一拃高的时候,该插秧了。
农技队的战士们把秧苗从秧床上起出来,一把一把捆好,挑到水田边。
村里的青壮劳力也都来了,挽起裤腿下到田里,跟战士们一起干活。
插秧是个细致活,讲究“浅、直、匀”。秧苗不能插太深,太深了不发根。
也不能太浅,太浅了立不住。
行距要均匀,株距也要均匀,这样才能保证每棵秧苗都能晒到太阳,都能吸到养分。
周明站在田埂上,拿着手册,一边念一边教。
“行距一尺,株距五寸。用绳子拉直,照着绳子插。”
有人拉绳子,有人插秧。
手起手落,一行行嫩绿的秧苗在水田里站得整整齐齐。
太阳晒着,水田里热气蒸腾,每个人都汗流浃背。
但没人喊累,没人停下来歇。
妇女们挑着担子送水送饭,孩子们在田埂上跑来跑去,帮大人递秧苗。
王大爷腿脚不好,下不了田,就坐在田埂上,一边抽旱烟一边看。
看着看着,他突然笑了。
“多少年了,没见过这样的光景。”
旁边一个老人问:“啥光景?”
王大爷指了指田里。
“军民一块儿种地,老的小的都出力。这不是光景是啥?”
老人点点头,也跟着笑了。
王敬国是半个月后来视察的。
他带着几个警卫员,骑着马,从县城一路过来。
到了村口,他勒住马,没急着进村,先站在土坡上看了一会儿。
田里,绿油油的秧苗已经长到小腿高了,整整齐齐,风吹过的时候像波浪一样起伏。
有人在田里拔草,有人在给秧苗浇水,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