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悬在半空,距离影的太阳穴只有不到三毫米距离。锋利的刃口在无影灯强光下泛着冷白的光,只要再轻轻一送,就能刺破头皮,触及神经层,将他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助理握着刀柄的手在不受控制地轻颤,额角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无菌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他从入行起就跟着梁博士,见过太多被推上手术台的“病人”,那些人要么昏迷不醒,要么恐惧崩溃,要么麻木呆滞,从来没有一个例外。
在他眼里,手术台上躺着的不过是个家世尚可、脑子坏掉、供梁博士随意实验的富二代,温顺、软弱、毫无威胁,像一头待宰的羔羊。
可下一秒,羔羊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麻醉后的浑浊、涣散、呆滞,没有半分昏沉,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锐利、沉静,像蛰伏在黑暗里的猛兽骤然睁开眼,亮出藏了许久的獠牙。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压到极致的杀气,只一眼,就让助理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底深处翻涌的、不属于赵宇的冷冽与决绝。
“你……你不是赵宇……”
声音在喉咙里扭曲变形,带着控制不住的惊恐。助理下意识就要后退,就要张口呼救,就要按响手边的紧急警报。
但他快,影比他更快。
在睁眼的同一瞬,影全身早已被兴奋剂强行唤醒的肌肉骤然发力。原本瘫软如泥的身体猛地坐起,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右手如铁钳般暴探而出,精准扣住助理的喉咙,力道骤然收紧,将他整个人狠狠按在冰冷坚硬的手术器械台上。
“咚”的一声闷响。
器械台上的针管、剪刀、镊子被震得轻轻一跳。
影左手顺势扯掉脸上的氧气面罩,狠狠甩到一边,大口吸入几口新鲜空气。麻醉气体的甜腻味道还残留在鼻腔里,兴奋剂在血管里疯狂冲撞,带来一阵阵刺痛,却让他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醒。
“手术室里,只有我们两个,对不对?”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氧而有些沙哑,却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不容反抗的杀气。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割在助理紧绷的神经上。
助理被掐得眼球凸出,脸色迅速涨成紫红,呼吸完全被切断,四肢徒劳地挣扎,却根本挣不开那只铁一般的手。他只能疯狂点头,眼泪、鼻涕、冷汗混在一起,模样狼狈至极。
影稍稍松开几分力道,让他能勉强呼吸,不至于直接断气。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从疗养院会议室带出来的加密U盘,指尖一弹,U盘精准砸在助理惨白的脸上,又落在器械台上。
“看看这个。”
助理颤抖着手,连指尖都在发软,好不容易才捡起U盘,哆哆嗦嗦插进旁边的辅助终端接口。屏幕瞬间亮起,强光映得他脸色更加惨白难看。
可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实验数据,不是病历档案,不是任何与疗养院有关的东西。
而是一段段录像,一张张照片,一份份文件。
——他深夜在地下赌场一掷千金、输红了眼的监控录像,角度清晰,时间明确;
——他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将疗养院过期药品、废弃医疗物资倒卖黑市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交易清单;
——还有他藏在老家、从未敢对外公开的私生子的出生证明、幼儿园地址、家庭住址,甚至连他妻子最近一次体检报告都清清楚楚。
每一样,都是能让他彻底坠入深渊的致命把柄。
“这些……这些你是怎么……”
助理彻底崩溃了,身体发软,眼神涣散。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以为那些肮脏、阴暗、见不得光的事情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可眼前这个人,不仅知道,还把所有证据牢牢握在了手里。
一旦曝光,他不只会身败名裂,丢掉工作,还会背上挪用、盗窃、非法交易等一连串罪名,在监狱里度过下半辈子。而他最害怕的,是牵连到他拼命想保护的家人。
“我怎么有的,不重要。”影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来自地狱的低语,“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两条路。”
“一,我现在就杀了你,伪装成手术意外,然后自己去找我想要的东西。你死了,没人会怀疑一个昏迷病人突然反击,只会当成你操作失误。”
“二,你活着,按照我说的做,保住你的工作,保住你的名声,保住你老婆孩子安安稳稳的日子。”
两条路,一生一死,一清二楚。
助理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哭腔疯狂点头:“我做!我做!我什么都听你的!”
在生存面前,所谓忠诚、所谓恐惧、所谓梁博士的威严,全都不堪一击。
“很好。”影松开手,将他一把推到手术台边。
助理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喘着气,肺里像火烧一样疼。
“首先。”影的声音没有半分温度,“把这里收拾干净,把我刚才弄乱的体位、电极、面罩全部恢复原样。然后,你继续做你的深度神经重塑手术,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会在暗处看着你,如果你露出一丝破绽,或者试图发出警报……”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助理看向屏幕上那张孩子笑得一脸天真的照片。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威胁意味已经浓得化不开。
助理浑身一颤,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现场:“我知道……我知道……我会当成什么都没发生!求你别伤害他们……”
“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