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懂得起,这道火爆双脆和鲁菜的油爆双脆做法其实没得啥子区別。你师爷跟我说过,他们之前去首都参加比赛,鲁菜师傅端上来一份油爆双脆,川菜师傅端上来一份火爆双脆,结果评委一看一尝,做法大同小异,味道相差不大。”
“菜系是死的,但厨师是活的,厨师到处跑,一道菜做出名气,学的人、做的人多了,就成这个地方的代表菜了。”
“就像那宫保鸡丁,丁宫保是贵州人,去山东当过官,后来又来四川当了大官,现在川菜、鲁菜、贵州菜都在爭宫保鸡丁正宗。反正我觉得我们糊辣荔枝味的宫保鸡丁最好吃。”
“真正厉害的厨师,根本不会去爭啥子菜系高下之分,而是要博採眾长,提升技艺,看到別人好的地方就要谦虚学习,融会贯通,才能做出更好的菜。”肖磊笑著说道。
“师父,你这觉悟真是又高又硬啊!”周砚竖起了大拇指。
作为一名美食博主,周砚的主战场在川渝,但对於其他菜系也是有些涉猎的。
好吃嘴,不可能只钟爱一个菜系。
他爱鲁菜的丰富技法,食不厌精膾不厌细,九转大肠、一品豆腐、德州扒鸡,经典名菜数不胜数。
也爱粤菜的清淡鲜活,白切鸡、烤乳猪、蜜汁叉烧,以及各种海鲜。主打一个万物皆可上桌,啥都敢吃,包括各种虫子和胡建人。
对淮扬菜的精致典雅亦是爱不释手,狮子头、金陵盐水鸭、文思豆腐谁能不爱呢?
川菜=麻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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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属於对川菜的偏见。
麻辣是川菜的特点,但川菜又不止於麻辣。
一菜一格,百菜百味,清鲜醇浓,麻辣辛香,是川菜的粗略概括。
在四大菜系中,川菜味型非常丰富,风格多变。
歷史上,蜀地经歷了多次的大规模移民。
但现代川菜体系,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外来菜系的影响,结合蜀地的特色,在一代代川菜大师的努力下,最终成型。
菜系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明末清初辣椒传入四川,川菜麻辣的口味方才成型发展。
一百年前的川菜和如今的川菜,又有了许多变化和不同。
甚至和四十年后也有许多区別。
一些工艺复杂,耗时较长,对厨师厨艺要求较高,经济效益不高的菜品,在四十年后消失了。
比如这道火爆双脆,周砚在四川吃到的多是江湖菜版本的,以黄喉和鸭胗作为食材,做法接近於火爆猪肝。
油爆双脆还是去东北玩的时候,在一家老字號的鲁菜馆吃到的,所以看到他师父炒出来的火爆双脆才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火爆双脆的成菜难度其实挺高的,对刀工和火候的要求比较高,不过你学的话我还是比较放心,火爆猪肝炒的好,火候把握肯定没得问题。”肖磊看著周砚问道:“难就难在切花刀上,你刚刚看我切了一遍,学会了吗?”
“差不多。”周砚点头。
“啊?”曾安蓉和阿伟有些震惊的看著周砚,什么就差不多了啊?
火爆双脆这道菜,曾安蓉今天还是头一回见,这跟她之前的餐厅做的火爆双脆不太一样。
他们用的是黄喉,辣椒、泡椒、泡姜,大火爆炒,偏向於江湖菜,倒也干分受客人欢迎。
这是典型的小煎小炒,猛火爆炒,一锅成菜。
不过肚头的处理颇为讲究,肚头是猪肚肚尖的部位,先把猪肚外壳和筋扯掉,再用刀把油筋颳得乾乾净净,再改花刀。
对下刀的深浅颇为讲究,交叉十字形,不能切穿了,最后呈现的是菊花花刀。
鸭胗同样切菊花花刀,一来是美观,二来是更容易入味。
下锅旺火快炒,最后成菜洁白美观。
曾安蓉倒是把流程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了,写的很细,这样近距离观看大师做菜的机会不多,她一向都会好好把握。
但要说看一遍就会了,她还真没有这种本事。
哪怕她原本就会做火爆猪肝,依然觉得这一版本的火爆双脆是比较有难度的。
不过,是周师的话,那就合理了。
曾安蓉甚至觉得周师本来就会炒火爆双脆,不过是为了照顾她的进度,所以才让肖师出手教学的。
“我学这道菜学了快一个月,我师父才点的头,周师你看一遍就会了?”阿伟一脸接受不能。
“阿伟,没事的,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郑强宽慰道。
阿伟:“阿巴阿巴————”
周砚笑著道:“我突然想起,之前在厂食堂有段时间切了很多猪肚尖和鸭胗,师父教我的就是这刀法,当时还在干墩子,让切啥就切啥。”
小周学厨两年半,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刀工,日常学习倒也还算勤勉,不然肖磊也不会收他为徒。
周砚脑海中的记忆不时会翻涌一些出来,有点类似於触发机制,还真是一眼会。
调个滋汁,把控一下爆炒的火候,对他来说真不难,炒几回就能上手。
甚至刚刚他还偷偷计时了,十五秒,肚子和鸭胗变了色,调入滋汁,翻炒出锅。
“来嘛,尝尝看,刚出锅还带著锅气的最好吃。”肖磊笑道,他对周砚的话也不怀疑,他的火爆猪肝还是周砚带著他一点点突破完美的,这小子对火候的把控是天赋在身上的。
周砚手里还拿著筷子,肚头洁白如玉,鸭胗棕红诱人,呈现出红白相间的视觉效果,配上些许绿叶点缀。
先夹了一块鸭胗,鸭胗爆炒后蜷曲,犹如一朵盛开的菊花,面上泛著油润的光。
入口嚼起来是脆的,鸭胗的口感略带点韧劲,急火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