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方是不是正规渠道买的?几个一级大师带队,一群二级厨师,愣是做了一堆乾巴牛肉?”肖磊跟著笑道。
乾巴牛肉这事,在孔派都被笑三年了,每次桌上只要有牛肉,必然会被拿出来鞭尸。
接著王勉他们又问了周砚几个问题,周砚逐一回答,倒也没有藏著掖著。
眾人听得连连点头,还有拿出笔记本记录的。
“阿伟,你跟著周砚在他饭店上班怎么样?干得还习惯不?乡镇上是不是有点无聊啊?”有青年厨师拉著阿伟小声问道。
最近乐明饭店人心浮动,就连青年厨师也忍不住开始考虑出路。
眾厨师纷纷都好奇地看向阿伟,包括一些中年厨师。
阿伟没有压著声音,笑著道:“恰恰相反,在周二娃饭店上班,每天都过得特別充实。像雪花鸡淖、樟茶鸭、灯影牛肉这些高端菜品,隨便学,周师现场教学,一点都不藏著掖著。
晚上下了班,下会象棋,或者看会电视。周师一桌席换一台彩电的事你们晓得噻?十八寸的大彩电,看霍元甲好安逸哦。”
眾人闻言,眼睛皆是一亮。
雪花鸡淖、樟茶鸭、灯影牛肉確实都是高端菜品,川菜宴席菜的代表,工艺复杂,製作难度较高。
像这样的菜,只要能够掌握一两道,隨便在哪个川菜馆都能坐稳掌勺主厨的位子。
孔经理说的没错,去了万秀饭店,工资可能会多拿几块钱,但你想从那些从荣乐园出来的厨师手里学技术,恐怕没那么容易。
但周砚不一样,作为孔派四代弟子中的翘楚,他几乎有问必答,丝毫不藏私。
他甚至还愿意来乐明培训基地给大家上课,教大家烹飪技巧。
比如现在他正在认真给孔国栋和王勉他们讲解灯影牛肉的製作技巧和要领,对他们之前的製作工艺提出改进建议。
周砚要把饭店开到嘉州来这事,大家都听说了。
那將来跟乐明饭店不可避免的成为对家。
像灯影牛肉这样的招牌菜,一般厨师哪肯拿出来与人分享啊,恨不得藏起来,別家最好死都做不出来。
当年乐明饭店和飞燕酒楼先后组建攻坚队,耗时耗力三个月,虽然啥也没攻下来,但至少累著了。
周砚实在是太大公无私了。
孔庆峰看著周砚,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笑容。
“周砚这个人,是有人格魅力的,虽然才二十岁,但在他的身上,我已经看到了大爷的影子。”孔国栋小声说道。
“就是,当年我师兄就是这样的,只要別人开口问,他都有问必答,对於年轻厨师更是想方设法的栽培。”孔庆峰微微点头,笑著道:“后来我私下里问过他,他说別人要是听两句指点就能把一道菜做好,这样的天才没有你指点一样早晚能学会。还有,就算他们学会了,也没有我做得好。这是天才的绝对自信,周砚的身上也有这种自信。”
肖磊在旁听著,没有插嘴,但脸上的骄傲是藏不住的。
人人都说他在苏稽呆了半辈子,是孔怀风最没有出息的徒弟。
他確实没得啥子远大志向,之前觉得在纺织厂当个总厨也要得,一个月领百多块钱的工资,工龄、奖金零零总总加起来,跟运良师兄在蓉城餐厅待遇也差不了好多,乐乐呵呵又一年。
直到去年王德发开始乱整,后来周砚又为了他跟王德发打了一架被开除,他才渐渐有了离开的心思。
没想到啊,他从厂食堂辞职,还没干出什么名堂,周砚先把嘉州厨师界搅乱了。
师凭徒贵,最近出门遇到同行,腰杆子挺得那叫一个直。
別人一开口就是:“肖师,听说你徒弟一桌席换了一台大彩电啊?你这师父太厉害了!名师出高徒啊!”
你听听,这话听著多舒服啊。
要是別人问他现在做一桌席多少钱,他一般都会神秘一笑。
保持神秘感很重要。
他做一桌席三块钱的事情,肯定是不能隨便让同行知道的,那太掉价了。
孔国栋抬手看了眼表,开口道:“好了,大家准备去考试,有啥子话等考完了再说。”
“要得!”眾人应了一声,纷纷从后厨出来,向著乐明培训基地走去。
路上,王勉还跟周砚聊了不少。
王勉是孔庆峰的三徒弟,今年四十,中等身材,髮际线后移明显,圆脸看著颇为憨厚。
如今的乐明饭店,王勉是绝对的主厨,主要负责宴席菜。
比如干烧岩鲤,现在就是他在负责,其他人根本做不了。
一个中年厨师的水平如何,很大程度上取决於他是否能够一直保持上进心。
比如选择走行政路线的孔国栋,在孔派三代弟子中,厨艺水平属於最差的那一档。
脱离一线灶台多年,他的厨艺不进则退。
而王勉就属於一直活跃在灶台一线,並且不断提升自身厨艺水平的厨师,多次参加省里的培训,也参加过荣乐园的高研班,是如今乐明饭店少数的几位一级厨师之一。
可以这么说,在周砚崭露头角之前,王勉作为孔庆峰的得意门生,已经是孔派留在嘉州的代表厨师。
周砚跟他聊天,同样学到了不少东西。
上回孔国栋说了让他可以尝试接手想要从乐明饭店出来的厨师,今天带著这份灯影牛肉过来,他就是来给乐明饭店的厨师们一点小震撼的。
不过是几句指点而已,格局打开,说不定这指点的以后还是自家饭店的厨师呢。
当年他师爷开课授业,將孔派发扬光大,才有嘉州厨师鱼跃龙门,涌向全川乃至全国。
他可是亲眼见证过师爷大义的。
如今他已经被推